听着瞿蛟的回报,说藏海最终“欢天喜地”地收下了礼物,尤其对那套工具爱不释手,庄芦隐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本侯这第一步,走对了。” 侯爷心情颇佳,甚至难得地赏了瞿蛟一壶酒。
“侯爷英明。” 瞿蛟躬身,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侯爷,接下来……?”
“接下来?” 庄芦隐指尖敲着桌面,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自然是让他习惯本侯的‘好意’。传话下去,以后徐记的松子糖、王婆的桂花糕,每日新鲜出炉的第一份,直接送去蒯府。还有,市面上若有什么新奇的木工工具或罕见木料,第一时间买下,给他送去。”
瞿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是。” 侯爷,您这架势,不像是对待一个“让路”的恩人,倒像是……养猫?还是那种准备撸秃了带回家的猫。
“另外,” 庄芦隐沉吟片刻,“给蒯监正递个帖子,就说本侯对星象堪舆颇有兴趣,明日午后,请他过府一叙。”
蒯铎是藏海的爹,从他那里入手,名正言顺。先搞好“岳丈”关系,嗯,没毛病。
瞿蛟领命而去,心中为那位性情温和的蒯监正默默点了根蜡。被侯爷“感兴趣”,也不知是福是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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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府这边,藏海正沉浸在得到新工具的喜悦中,拿着那套刻刀摸了又摸,对着阳光看那玉石手柄泛出的温润光泽,傻笑了半天。
“哥,你傻乐什么呢?” 月奴抱着狸花猫溜达进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堆礼物,尤其是那盒堆成小山的松子糖,眼睛顿时亮了,“哇!这么多好吃的!”
“别动!” 藏海赶紧护住,“这是平津侯送的!很贵的!”
“平津侯?” 月奴歪着头,“就是那个传说中克死两个老婆的侯爷?他干嘛送你这么多东西?哥,他不会是想让你给他当儿子吧?听说他儿子都不太成器!”
“去去去,瞎说什么!” 藏海没好气地弹了下妹妹的脑门,“侯爷那是感谢我……呃,给他让路。” 虽然这个理由说出来,他自己都完全不信。
“让路能送这么多好东西?” 月奴人小鬼大,捏着下巴,学着大人思考的模样,“我看话本里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哥,你小心点,别被他骗去卖了!”
“卖我?我能值几个钱?” 藏海不以为意,注意力又回到了他的刻刀上,“侯爷那是大气!识货!懂吗?”
话虽这么说,但被月奴这么一打岔,藏海心里也泛起了一丝嘀咕。这平津侯,热情得有点过头了吧?难道……真像月奴说的,想认他当干儿子?因为他长得讨喜?
藏海摸了摸自己的脸,嗯,很有可能!
他决定不去想这些复杂的问题,反正有礼物收,还是他超级喜欢的礼物,那就是好事!他拿起刻刀,迫不及待地想要在那块紫檀木心上试试手感。
“嘿嘿,我的小宝贝儿,哥哥来了!”
看着瞬间又把烦恼抛诸脑后,沉浸在手工世界里的哥哥,月奴摇了摇头,趁机抓了一大把松子糖,抱着猫溜了。
嗯,侯爷送的糖,果然特别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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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在钦天监衙署接到平津侯府帖子的蒯铎,则是另一番心情。
他拿着那张烫金的帖子,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眉头拧成了疙瘩。
平津侯庄芦隐,对他这清水衙门的五品监正“感兴趣”?还要请他过府“探讨”星象堪舆?
蒯铎自问在官场一向低调,从不掺和党争,与这位权势滔天的侯爷更是毫无交集。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他心里七上八下。
“难道是稚奴那小子在外面闯祸了?得罪了侯爷?” 蒯铎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家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可转念一想,若是闯祸,侯爷直接派人来拿就是了,何必如此客气地“邀请”?
想来想去,不得其解。蒯铎叹了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准备明日赴约。只希望侯爷是真的对星象感兴趣,而不是有什么……别的企图。
他这老父亲的心脏,可经不起太多惊吓啊。
藏海对此一无所知,他正美滋滋地规划着用那块紫檀木心雕个什么好呢。是雕个会自己走路的小乌龟?还是做个能报时的机关盒?
至于那位“热情过头”的平津侯爷?
嗯,暂时被归类为“人傻钱多速来”的……好人(?)行列。
庄芦隐的“温水煮青蛙”计划,在当事人极其不配合的脑回路下,开局似乎就……跑偏了那么一点点。
而这场由侯爷单方面发起的,画风清奇的“强取豪夺”大戏,就在这各方不同的心思和鸡飞狗跳的日常中,缓缓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