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上。庄芦隐这不动声色、试图重新介入他生活的举动,比直接的道歉或质问更让他感到窒息和……羞辱。
另一边,庄芦隐在总裁办公室里,接到了林薇的内线电话。
“庄总,‘静心斋’那边回复……藏海先生拒绝了送餐服务,并且明确表示,以后所有以您名义为他进行的安排,都请他们直接拒绝。”
庄芦隐握着钢笔的手骤然收紧,笔尖在昂贵的文件纸上划出一道深刻的墨痕。
拒绝了。
甚至连他的面都不见,就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将他所有的试探和……笨拙的弥补,都挡在了门外。
他挂了电话,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落地窗外阳光炽烈,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他第一次发现,原来那个看似柔软、总是带着笑的青年,骨子里有着如此决绝的韧性。
他尝试过让司机去小公寓楼下等候,得到的回报是藏海根本不出门。他让林薇以其他名义联系,信息石沉大海。藏海用沉默筑起了一道坚固的墙,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这场无声的对抗中,他那些惯用的权势和手段,全都失了效。他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下心底那股越烧越旺的恐慌。
他想起藏海安静看书的样子,想起他在酒会上从容应对的样子,想起他泡茶时专注的样子,想起他因为一句“回家吃饭”而亮起的眼睛……那些画面如此清晰,反复提醒着他,他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不是一個攀附者,而是一个真心待他、努力想靠近他、被他亲手推开的人。
酒杯被重重地顿在桌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这场他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交易”,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而他,直到失去的那一刻,才迟钝地意识到,那条他以为被自己钓上岸的鱼,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他赖以呼吸的水源。
现在,水干涸了,他才感到濒死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