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就很香。”藏海在他对面坐下。
周阿姨盛好饭,便识趣地告辞离开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和满桌冒着热气的家常菜。
吃饭的时候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庄芦隐吃饭的姿态很优雅,但速度不慢,显然饿了。他依旧话不多,但会偶尔抬头看藏海一眼。
“图书馆资料查得怎么样?”他忽然问。
藏海正在夹一块清蒸鱼,闻言手顿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效率不太高。”
庄芦隐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效率不高,只是淡淡地说:“嗯,那里环境是有点闷。”
藏海低头吃饭,耳根有点热。他总觉得庄芦隐那双深邃的眼睛好像什么都能看透。
饭后,庄芦隐没像往常一样立刻去书房处理公务,而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调到了一个播放自然纪录片的频道,音量放得很低。他似乎并没有认真在看,更像是在营造一种背景音,驱散房间的过分安静。
藏海犹豫了一下,没有回自己的房间,也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拿起之前没看完的建筑年鉴,却也没什么心思看进去。
纪录片里,一群候鸟正在漫长的迁徙途中,画面壮阔而宁静。
“过两天,”庄芦隐忽然开口,声音在纪录片的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陪我出趟差。”
藏海抬起头,有些意外。这不是询问,是告知。但意义不同。
“去哪里?”他问。
“南边,有个项目要谈,三天左右。”庄芦隐的目光依旧落在电视屏幕上,语气随意,“如果你学校没事,就一起去。”
这不是以伴侣身份出席酒会那种带有展示意味的场合,而是真正的、涉及核心业务的出差。庄芦隐在将他带入更深的领域。
藏海压下心头的悸动,点了点头:“好,我没事。”
庄芦隐这才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在电视变幻的光影里有些难以捉摸:“嗯。到时候让林薇把行程发你。”
他说完,便站起身:“我还有个视频会议。”说完,便径直走向了书房。
藏海看着书房门轻轻合上,又看了看电视屏幕上依旧在奋力飞翔的候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再是那只小心翼翼、在岸边试探着撒网的垂钓者了。
他好像……也被某种无形的线牵引着,正在一点点飞向一个名为庄芦隐的、温暖而确定的巢穴。
他蜷缩在沙发里,抱着柔软的抱枕,将发烫的脸埋了进去,无声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