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芦隐却浑不在意。他回到侯府,心中的暴戾仍未平息,反而因那番发作,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藏海在他心中的分量。他不能容忍任何人伤害他,哪怕只是言语上的试探和惊吓。
次日,他竟直接调了一队平津侯府的亲兵,以“护卫质子安全,防止闲杂人等惊扰”为名,驻守在了质子宫外。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是将藏海彻底圈在了自己的势力范围之内,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窥探和接触。
消息传到藏海耳中时,他正披着外袍,坐在窗前看书。阳光透过窗棂,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听着宫人战战兢兢的回报,藏海翻书的指尖微微一顿,随即,一抹极淡的笑意在他唇边漾开,清冷,却带着一丝计谋得逞的慵懒。
很好。
烈马已然受惊,开始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宣示主权,对抗外界的一切压力。
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庄芦隐此举,无异于向整个大雍朝堂宣告了他对藏海的特殊庇护,也将他自己放在了风口浪尖。他的私心,已然盖过了所谓的“忠君”与“大局”。
藏海放下书卷,走到窗边,看着院中那些隶属于平津侯府、气息精悍的亲兵。他们像一道坚固的屏障,将他与外界隔开。
他需要的,正是这道屏障。既能保护他暂时不受其他势力的侵害,也能……让庄芦隐在这条“因私废公”的路上,越走越远,再难回头。
下一步,该是让这道屏障,在某些时候,为他冬夏的故土,稍稍开一道方便之门了。比如,一些无关紧要的、却能扰乱大雍边境视线的“消息”,或许可以通过这位忠心耿耿的侯爷的亲兵, “无意中”泄露出去?
藏海抬手,轻轻接住窗外飘落的一片枯叶,指尖微一用力,枯叶碎裂。
棋至中盘,该开始收紧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