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芦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侯爷?侯爷可听明白了?”藏海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有些走神的庄芦隐。
“啊?哦!明白,明白!”庄芦隐连忙收回心神,胡乱点头,“朱果,嗯,本侯记下了。”他压根没记住那朱果长什么样,只记得小王子皮肤真好,近看都看不到毛孔。
“那此处,‘白水之盟’中提到的‘黑骑’,是指……”庄芦隐赶紧又指了一处,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
藏海不疑有他,继续耐心解答。
一个下午,就在这种“一个真敢问,一个真敢教”的氛围中度过。庄芦隐问的问题从物产到盟约,天马行空,与其说是在厘清文书,不如说是在想方设法让藏海多说话,多在他身边待一会儿。
直到日头西斜,藏海脸上露出些许疲态,庄芦隐才意犹未尽地叫停。
“今日有劳王子了。”庄芦隐站起身,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这些卷宗繁杂,非一日之功。明日……本侯再来请教。”
藏海也站起身,微微躬身:“侯爷客气了。”
庄芦隐看着藏海恭敬却疏离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共处一下午而升起的雀跃又淡了下去。这小王子,怎么还是这般客气?他都“请教”一下午了,难道就没觉得他们关系近了些?
他抿了抿唇,临走前,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对了,府里厨子新做了些栗子糕,甜而不腻,明日带些来给王子尝尝,算是……酬劳。”
说完,不等藏海拒绝,再次迅速转身离开。只是这次,脚步不像前两次那般仓促,反而带着点……期待?
藏海看着庄芦隐的背影,又看看桌上那一大堆几乎没动几卷的文书,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侯爷,行事当真让人捉摸不透。
说明日再来……是真的还要来吗?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夕阳。平津侯说是来请教文书,可问的问题时而浅显时而刁钻,目光也总是……有些奇怪。
而且,最后那句关于栗子糕的话,怎么听都不像是纯粹的“酬劳”或者“陛下交代”。
藏海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因为说太多话而有些干燥的嘴唇。
这位侯爷,他到底想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