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红烛高燃,帐暖生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喜庆气息,但也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尴尬。两个大男人,穿着红色的寝衣,坐在铺着大红鸳鸯被的龙床上,大眼瞪小眼。
藏海觉得这比自己第一次独立完成复杂的榫卯结构还要紧张一百倍。他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看身边的庄芦隐,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光滑的绸缎被面。
庄芦隐倒是很自在,他好整以暇地打量着身边浑身不自在的小皇后。烛光下,藏海的脸庞更显清俊,因为紧张和酒意,从脸颊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受惊的蝶翼。
“咳,”最终还是藏海忍不住打破了沉默,他没话找话,“那个……这坤宁宫,布置得还挺……喜庆哈。”
庄芦隐低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格外磁性:“皇后喜欢就好。”
藏海:“……”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藏海深吸一口气,决定直面那个他最关心也最尴尬的问题。他转过头,鼓起勇气看向庄芦隐,眼神里带着豁出去的决绝:“那个……陛下,关于……关于‘侍寝’……我们……两个男人……这……这要怎么……”
他越说声音越小,脸越红,最后几乎变成了嗫嚅。这实在不能怪他,他娘只教过他医术和做人道理,他爹只教过他观星和木艺,可没人教过他两个男人成了亲,洞房花烛夜该怎么办啊!难道……难道真要像蒯衎那家伙偷偷塞给他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里写的那样?
想到那些画面,藏海感觉自己头顶都要冒烟了。
庄芦隐看着他那副又羞又窘、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模样,心头那股邪火窜得更旺了。但他知道,不能吓着这小家伙。
他故意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拂过藏海的耳廓,满意地看到那小巧的耳垂瞬间变得通红。
“皇后在担心这个?”庄芦隐的声音带着蛊惑般的低沉,“放心,朕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的事。”
藏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和不确定:“真、真的?”
“君无戏言。”庄芦隐伸手,轻轻将他鬓边一丝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我们来日方长。今晚……我们只做一件事。”
“什么事?”藏海警惕地看着他,像只竖起耳朵的小兔子。
庄芦隐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儿摸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鲁班锁,递到藏海面前:“陪朕下盘棋,或者,解开这个。你选。”
藏海愣住了。他看着那个做工精巧的鲁班锁,又看看庄芦隐带着笑意的眼睛,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了大半。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悄悄涌上心头。
这个男人……好像真的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我选解开它!”藏海几乎是抢过了那个鲁班锁,语气都轻快了起来。比起下棋,他更擅长这个。
庄芦隐看着他一拿到感兴趣的东西就瞬间焕发神采的脸庞,眼神柔和了下来。他就知道,这小家伙聪明归聪明,却心思纯粹,得像对待名贵瓷器一样,慢慢来。
于是,大汪朝开国皇帝庄芦隐与他的男后藏海,洞房花烛夜的活动,就变成了一个埋头苦解鲁班锁,一个靠在床头,悠闲地看着对方,偶尔出声指点一两句(通常会被嫌弃地驳回)。
“这里,应该先动左边那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