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怕。
他用了十年才走到这个人身边,绝不会因为任何困难而退缩。
晚上,庄芦隐回来得比预期早一些。他脱下外套,就看到藏海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眼神放空,似乎在思考什么。
“怎么了?”庄芦隐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他身边,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藏海顺势靠在他肩上,嗅着那令人安心的木质香气,闷闷地开口:“我跟我妈通了视频。”
“他们……知道了?”庄芦隐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嗯。”藏海抬起头,看着他,“我妈有点担心。”
庄芦隐低头,看着怀里年轻人那双带着点不安却依旧清澈的眼睛,抬手抚了抚他的头发。
“担心是正常的。”他的语气沉稳,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如果是我儿子找了个比他大二十七岁的,我也会担心。”
藏海被他这个类比逗得想笑,又有点心酸。
“但我不是他们,你也不是别人。”庄芦隐捧起他的脸,目光深沉而专注,“藏海,我这个人,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就不会轻易改变。外界的声音,家里的顾虑,这些我都会处理。你只需要做你自己,待在我身边,就够了。”
这不是甜言蜜语,而是庄重的承诺,来自一个四十七岁、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的男人的承诺。
藏海的心瞬间被填得满满的,那点因为父母忧虑而产生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他伸出手,环住庄芦隐的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
“嗯。”他用力点头,“你在就好。”
庄芦隐收拢手臂,将人紧紧抱住。
他知道,得到藏海父母的完全认可还需要时间,但他有足够的耐心和诚意。怀里这个他亲手从茫茫人海中挑选出来、如今再也放不开的年轻人,值得他去做一切努力。
而蒯铎和赵上弦,在书房里对着那本泛黄的剪报本,相对无言。
他们终于明白,当年那个用庄芦隐激励儿子进步的举动,无异于亲手将一颗指向明确的行星,送入了既定的轨道。
如今轨道已成,星辰交汇,他们除了在远处守望,似乎……真的已经太迟了。
“儿大不中留啊。”蒯铎最终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无奈,却也有一丝释然,“只要那庄芦隐,是真心待他好。”
赵上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剪报本合上,放回了书架深处。
那个十岁孩童的梦想,如今以这样一种方式照进现实,是他们始料未及的。但作为父母,除了接受和祝福,他们还能做什么呢?
只希望,那棵年纪不小的“老树”,能为他们家这株精心养育的“嫩苗”,撑起一片足够安稳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