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铎看着儿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从小就有主意,我们知道你做事有分寸。但是稚奴,这条路不好走,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们作为父母,最终是希望你能幸福。”
这话既是让步,也是提醒,沉重的爱意包裹在担忧之中。
“我知道。”藏海点头,心里松了口气,知道父母这里算是暂时过了明路,尽管他们并未完全接受,“谢谢爸,谢谢妈。”
从书房出来,藏海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点点脆弱和迷茫。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庄芦隐的名字,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今晚的谈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庄芦隐发来的信息:“周末在家?一切还好吗?”后面跟了一个简洁的、表示关心的表情。
藏海看着这条信息,心头微动。庄芦隐很敏锐,或许是从他昨晚略显沉默的回复中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追问,只是恰到好处地表达了关心。
藏海盯着屏幕,指尖在微凉的玻璃上摩挲。他想起父亲那句“心思深沉”,想起母亲那句“怕你吃亏”。他知道父母的担忧不无道理。他和庄芦隐之间,横亘着太多现实的东西。
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去消化家庭的阻力,去更清晰地审视自己的内心,以及……庄芦隐的真心。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轻点,回复了过去:“嗯,在家。还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带着刻意的疏离:“这周末有点事,先不联系了。”
信息发送成功,他像是耗尽了力气,将手机扔到床上,屏幕朝下。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而城市另一端,庄芦隐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条简短、甚至带着点冷淡的回复,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敏锐地察觉到藏海情绪不对,那刻意拉开的距离感,像一根细微的刺。
他没有再回复追问,只是将手机放到一旁,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眸色深不见底。
想到林秘书提过关于图书馆的流言,以及今天回家的藏海,他大概能猜到,那株他小心翼翼靠近的“小白菜”,此刻正独自面对着来自家庭的压力。
而他,被明确地划在了“需要静一静”的范围之外。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但他知道,有些关卡,必须由藏海自己去闯。
他能做的,是等待,以及……在合适的时机,用他的方式,表明他的立场和决心。
只是等待的过程,对于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庄总来说,注定有些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