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展览本身足够好。”藏海抿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而且，没有庄总在后面的支持，也不会有这么顺利的开幕。”

这是藏海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正面地肯定庄芦隐的作用。

庄芦隐侧头看他，眼底有光在流动：“能帮上忙，是我的荣幸。”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却不再是以往那种带着防备和试探的沉默，而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的平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张力，拉扯着彼此的心绪。

“我……”藏海似乎想说什么。

“藏海学长！”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插了进来。庄之行顶着一头打理过的头发，穿着不太习惯的正装，兴冲冲地跑过来，“学长你刚才讲得太棒了！我都听入迷了！”

他完全没注意到他爹瞬间黑掉的脸色，兀自兴奋地说着：“我们‘易校园’今天还趁机做了波推广呢，效果不错！”

藏海看着活力四射的庄之行，又瞥了一眼旁边浑身散发着低气压的庄芦隐，有些好笑地弯了弯嘴角：“是吗？那恭喜你了。”

庄之行还想再说些什么，被他爹冷冷地扫了一眼，顿时噤声，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之行，你去看看那边你蒯伯伯需不需要帮忙。”庄芦隐不容置疑地吩咐道。

庄之行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赶走了电灯泡，气氛却难以回到刚才那一刻的微妙。

藏海将水杯放下，整理了一下西装：“我该去我父母那边了。”

“好。”庄芦隐点头，没有挽留。

看着藏海离开的背影，庄芦隐轻轻摩挲着刚才被对方指尖碰触过的手背，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触感。

虽然被打断了，但他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迈过了一个重要的门槛。从警惕疏离，到认可感谢，再到如今这心照不宣的平静。

藏海不再将他完全拒之门外。

这就足够了。

巡展的成功，是事业的里程碑；而藏海态度的软化，对他而言，是比任何商业成功都更值得庆祝的胜利。

他拿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甘醇的酒液滑入喉中，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猎人与猎物的游戏尚未结束，但猎物已经允许猎人，进入了他的安全距离。

接下来，就是比拼耐心和真心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