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芦隐没有趁机找话题，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被雨幕笼罩的夜景，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褪去了平日商界巨擘的凌厉。

藏海偷偷打量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似乎和最初那个用金钱和权力粗暴开道的形象，有了一些不同。他依然强势，却学会了收敛；依然目的明确，却多了几分耐心和……尊重？

“庄总，”藏海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谢谢。”

这句谢谢，不仅仅是为了眼前的点心和即将解决的技术问题，更是为了这段时间以来，他所提供的所有“恰到好处”却又“不越界”的支持。

庄芦隐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藏海的眼神依旧清澈，但里面少了几分之前的警惕和疏离，多了一丝……类似于认可的东西。

庄芦隐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等待这一刻，似乎已经等了太久。

“不客气。”他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满足的平和，“能看到你和蒯教授的心血完美呈现，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回报。”

这话说得漂亮，既回应了感谢，又将动机归结于对项目本身的支持，丝毫不给人压力。

藏海低下头，继续吃着点心，耳根却悄悄爬上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淡红。

庄芦隐没有久留，解决了问题，送来了温暖，便适时地起身告辞：“很晚了，你也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他离开得干脆利落，如同他来时一样。

门被轻轻带上，工作室里又只剩下藏海一人，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点心的甜香，和一丝属于庄芦隐的、淡淡的须后水气息。

藏海看着屏幕上那个待修改的演示文件，又看了看桌上空了的纸袋，心里有些乱。

他不得不承认，庄芦隐很会把握分寸。他的每一次出现，每一次帮助，都精准地卡在一个让他无法真正反感，甚至偶尔会觉得……有点受用的点上。

就像今晚，他没有说一句逾越的话，没有一个暧昧的举动，却比任何直白的追求都更能触动人心。

冰层，确实开始松动了。

藏海深吸一口气，甩了甩头，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赶走，重新专注于工作。但那个被雨淋湿了肩头、带来温热点心的身影，却在他脑海里停留了比预期更长的时间。

而走出工作室的庄芦隐，坐回车里，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透过车窗，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能感觉到，那株他小心翼翼靠近的“小白菜”，终于不再浑身是刺了。

这是一个重要的进展。

他拿出手机，给林秘书发了条信息：“联系‘洞察科技’，让他们最好的交互设计师明天一早待命，全力配合藏海先生的需求。”

放下手机，他看着窗外的雨丝，心情如同这被雨水洗涤过的夜晚，清澈而明亮。

他知道，距离收获的季节，还很远。但他已经看到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