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庄芦隐就从林秘书那里得知,庄氏基金会“恰好”收到了一家偏远地区儿童艺术教育机构的资助申请,项目与巡展观众组织高度契合,申请理由与藏海那天的感叹几乎一字不差。
庄芦隐看着申请报告,先是愕然,随即失笑。
好小子,居然反过来利用他铺的路,来实现自己的目的了?
他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燃起更浓的兴趣。这种被“反将一军”的感觉,非但没有挫败感,反而让他觉得藏海更加鲜活、更加迷人。这不再是单方面的追逐,而更像是一场有来有往的、高手过招般的智力游戏。
他爽快地批准了那笔定向赞助。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庄之行这个“僚机”,恐怕已经暴露了。藏海那孩子太聪明,一点蛛丝马迹就足以让他推断出全局。
果然,没多久,庄之行就蔫头耷脑地来找他了。
“爸……学长好像……知道了。”庄之行哭丧着脸,“他今天问我,是不是跟你汇报了什么,眼神特别平静,看得我心里发毛……我、我没承认,但我感觉他根本不信。”
庄芦隐看着儿子那副怂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知道了就知道了吧。”他语气平静,“本来也没指望能瞒他多久。”
“那……那我的推广资源和生活费……”庄之行眼巴巴地看着他。
庄芦隐瞥了他一眼:“照旧。不过,以后不用你再‘交流’什么了。”
庄之行松了口气,随即又有些忐忑:“那学长会不会生我气,不理我了?”
“那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庄芦隐淡淡道,“记住,藏海欣赏的是独立、有原则的人。你之前的做法,已经偏离了这一点。”
庄之行若有所思地低下头。
赶走了不成器的儿子,庄芦隐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藏海的反向利用,无疑是在向他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我看穿了你的把戏,并且有能力在你的游戏规则里,达成我自己的目标。
这场追逐,似乎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渴望接近心上人的追求者,更是一个遇到了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的博弈者。
巡展的筹备仍在继续,庄芦隐知道,当展览正式开幕的那一天,将会是他们之间又一次无声的交锋。
他开始期待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