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无赖!”他憋了半天,也只能挤出这毫无杀伤力的两个字,脸颊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嗯,只对你无赖。”庄芦隐从善如流地应下,低头看着他绯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中爱极。他环在藏海腰际的手并未用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腰侧轻轻摩挲。
那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敏感的腰线,带来一阵阵细微而清晰的战栗。藏海咬住下唇,抑制住几乎脱口而出的呜咽。陌生的情潮在体内涌动,酥麻感沿着脊椎一路窜升,让他头晕目眩,几乎要软倒在这温泉之中。
庄芦隐的呼吸也渐渐粗重起来。怀中人温顺(或者说,是僵住了)的依靠,湿衣下清晰感知的柔韧腰肢,以及那近在咫尺、泛着水光的淡色唇瓣,无一不在挑战着他本就所剩无几的自制力。他缓缓低下头,目标明确地朝那诱惑已久的唇靠近。
就在他的唇即将覆上之时,藏海猛地偏过头,那个带着灼热气息的吻便落在了他微湿的脸颊上。
庄芦隐动作一顿。
藏海心脏狂跳,几乎是凭借本能,从身旁浸在水中的一个小布囊里——那是他习惯性带着、里面装了些许清心醒神的干薄荷叶——抓了一小撮,看也没看,反手就塞进了庄芦隐因错愕而微张的嘴里。
“你……你冷静一下!”
庄芦隐:“……”
一股极其辛辣、清凉、直冲脑门的刺激感瞬间在口腔中炸开!庄芦隐被这突如其来的味道冲得眉头紧锁,下意识地就想吐出来,但对上藏海那双带着慌乱、羞窘和一丝恶作剧得逞般亮光的眸子,他竟鬼使神差地……咀嚼了两下。
更强烈的薄荷清气直冲天灵盖,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却也呛得他咳嗽起来。
藏海看着他被薄荷呛得眼角泛红、狼狈咳嗽的模样,先是愣住,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清越,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与促狭,在山坳间回荡。
庄芦隐好不容易止住咳嗽,看着怀中笑得肩膀都在轻颤的人儿,又是好气又是好笑。他抬手捏住藏海的下巴,迫使他看向自己,语气危险:“小狐狸,胆子肥了?敢给本侯喂草?”
藏海止住笑,清亮的眸子迎上他的目光,里面水光潋滟,带着几分挑衅:“侯爷火气太大,需要败败火。”
庄芦隐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更多的却是纵容和宠溺。他松开捏着他下巴的手,转而用力揉了揉他的头顶,将他的头发揉得更乱。
“好,很好。”他语气意味不明,随即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
哗啦一声水响,带起无数水花。
“这火……”他站在泉水中,湿透的中衣紧紧贴着身体,显露出壁垒分明的腹肌和劲瘦的腰身,目光灼灼地看着依旧泡在水里的藏海,意有所指道,“……总有一日,需得你来灭。”
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上岸,拿起一旁的外袍,头也不回地朝山下走去。那背影,带着几分狼狈,几分决然,还有几分显而易见的……欲求不满。
藏海看着他消失在林间的背影,脸上的热度久久未退。他抬手,指尖碰了碰方才被庄芦隐嘴唇擦过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灼热的触感。再想起他被薄荷呛到的模样,又忍不住低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将半张脸埋进温热的泉水里,咕嘟咕嘟地吐了几个泡泡。
好像……没那么怕了。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而山路上,庄芦隐一边运功烘干湿透的衣衫,一边回味着口中那挥之不去的薄荷清气,以及藏海最后那带着狡黠的笑颜。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噙着一抹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极温柔的笑意。
这小狐狸,当真是他命中的克星。
也是他甘之如饴的……甜蜜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