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未来,本侯自有考量。”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之甫若真有才干,本侯自会为他铺路。至于藏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蒋襄和庄之甫,一字一句道:“他是不是外人,由本侯说了算。他的地位,是他自己挣来的。只要本侯在一日,这侯府,便有他的一席之地。谁若再动不该动的心思……”
他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语中的冷冽杀意,让蒋襄和庄之甫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他们从未见过庄芦隐为了一个人,如此明确地表达维护之意,甚至不惜与发妻嫡子对峙。
庄芦隐不再多言,拂袖转身,离开了令人窒息的正院。
他径直回到了汀兰水榭。
藏海尚未歇息,正坐在灯下看书,见他脸色不豫地进来,便放下书卷,起身相迎。
“侯爷?”他轻声询问。
庄芦隐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他面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伸出手,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很大,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
藏海能感觉到他胸膛下有些急促的心跳,以及那周身尚未散去的冷意。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推开,只是安静地任由他抱着。
“今日朝上,做得很好。”良久,庄芦隐才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陛下圣明。”藏海轻声道。
庄芦隐松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不必妄自菲薄。你的能力,配得上这一切。”他拇指轻轻摩挲着藏海的脸颊,语气低沉而认真,“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有本侯在。”
这一刻,藏海清晰地看到了庄芦隐眼中毫不掩饰的维护与……某种近乎承诺的坚定。他知道,方才在正院,定然发生了一场因他而起的激烈冲突。
心中百感交集。有暖意,因为这前所未有的维护;也有沉重,因自己仍是这侯府内部倾轧的漩涡中心。
他闭上眼,轻轻靠进庄芦隐的怀里,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无需再多言语。
窗外月明星稀,庭中花香暗浮。
侯府的风波,因庄芦隐强硬的姿态而暂时平息。蒋襄母子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明面发作。
朝堂之上,藏海修订历法之事稳步推进,再无阻碍。皇帝对他愈发倚重,永容王爷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朝臣们见风使舵,对他愈发恭敬。
看似,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最大的变数,似乎只剩下那份在扭曲中萌生、于风雨里飘摇的情感,最终将归于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