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他放下纸张,目光落在藏海略显疲惫却眼神清亮的脸上,心中涌起一股混合着骄傲与某种更深沉满足感的情绪。这块他强行掳来、精心雕琢的璞玉,终于绽放出了足以令世人惊叹的光华,而这光华,只为他所有。
“准备何时上奏?”他问。
“还需一些关键时日的观测数据最终验证,最快……也要等到明年开春。”藏海沉吟道,“此事关系重大,需力求万无一失。”
庄芦隐点了点头:“谨慎些是对的。届时,本侯会为你造势。”
这便是明确的支持了。藏海心中微暖,低声道:“谢侯爷。”
庄芦隐看着他低眉顺目的模样,心中一动,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藏海没有挣扎,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一种荒谬的安宁感竟油然而生。
“等此事了了,”庄芦隐的下巴轻轻蹭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本侯向陛下请旨,让你兼任翰林院侍讲学士。”
翰林院清贵,侍讲学士更是天子近臣,常备顾问。若得此职,藏海的地位将更加超然,不仅能接触更核心的文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脱离纯粹技术官员的范畴。
这是一个更大的平台,也更深的捆绑。
藏海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但凭侯爷安排。”
他没有拒绝。他知道,自从他承认动心的那一刻起,他与庄芦隐便已彻底捆绑在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需要庄芦隐的权势庇护,庄芦隐也需要他的才华与价值。而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则让这冰冷的利益同盟,多了几分扑朔迷离的暖色与悲剧性的羁绊。
窗外,秋阳正好,天高云淡。
朝堂的格局,因藏海的崛起而悄然改变。皇帝、永容王、庄芦隐,三方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而藏海,这个最初被迫卷入漩涡的棋子,如今已凭借自身能力,成为了棋盘中一个不容忽视的存在。
新的局面,已然铺开。
只是,这看似平稳的局面之下,那由强迫起始、于扭曲中滋生的情感,能否经受住权力、世俗与过往伤痛的持续考验?
前路依旧漫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