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抬起眼,看向墙上悬挂的北境详图。落鹰峡……他记得父亲笔记中曾提及此地,峡内有一处隐秘的地下暗河,水量随季节变化,若能找到入口……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地图,眸中冰层之下,似有极淡的微光流转。
庄芦隐看着他专注的侧脸,那清减后更显分明的轮廓,那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心中那点因战事不顺而起的烦躁,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他甚至觉得,此刻安静思索的藏海,比之前那副逆来顺受的死寂模样,更让他……心动。
他没有催促,耐心地等待着。
良久,藏海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久未言语而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侯爷,或许……可以尝试从水路想想办法。”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落鹰峡一侧一个极不起眼的标记:“据先父笔记记载,此地或有暗河通往峡内……”
他没有说出完整的计划,只是提供了一个方向。但这已足够。
庄芦隐眼中精光一闪,深深看了藏海一眼。他果然……从未真正看透过这个少年。即使在经历了那样的折辱与绝望之后,他内里的才华与韧性,依旧如同埋在灰烬下的火种,未曾熄灭。
“好。”庄芦隐站起身,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本侯会派人去查探。”
他走到藏海面前,俯身,这一次,他的吻落在了藏海的额头上,带着一种近乎珍视的意味。
“你总是能给本侯惊喜。”
藏海垂下眼帘,掩去眸中所有情绪,任由那吻落下,如同冰雪落在石上,激不起半分涟漪。
庄芦隐离开后,藏海依旧坐在窗边。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枚被体温焐热的青玉佩,和那匹小小的木马。
父亲,您看到了吗?
即使身陷囹圄,即使尊严尽碎,孩儿……也还未放弃。
余烬之中,终究,还是冒出了一点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