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所求,藏海需禀明侯爷定夺。但藏海个人以为,此事……或可商榷。”他没有把话说死,留下了转圜余地。
明玉肃提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点了点头:“可。”
当日的谈判就此告一段落。
藏海回到客帐,立刻修书一封,将谈判进展,尤其是明玉肃提新增的条件,详细写明,命瞿蛟派人以最快速度送回朔方城。
信使出发后,藏海心中却并无轻松之感。他总觉得,明玉肃提答应得似乎有些过于……顺畅了。这位女王的心思,深沉如海。
是夜,藏海难以入眠,在帐外稍作走动,透透气。月色清冷,洒在无垠的草原上。忽然,他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压抑的争吵声,似乎是一男一女。
“……阿母太过谨慎!与大雍合作有何不好?既能报仇雪恨,又能壮大部落!总好过像现在这样,被海东部那些杂碎不断挑衅!”是明香暗荼的声音,带着不满。
另一个较为沉稳的男声劝道:“公主,女王陛下深思远虑。大雍人狡诈,不可不防。那平津侯更是枭雄人物,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哼,我看那个叫藏海的使者就挺好,长得好看,说话也有道理……”
“公主!此人乃是平津侯的……唉,总之,绝非良善之辈,公主切莫被其外表所惑!”
声音渐渐远去,显然是明香暗荼不耐烦地离开了。
藏海站在原地,月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原来,他在冬夏人眼中,依旧是“平津侯的男宠”这样的身份。而小公主那看似天真烂漫的话语,却也透露出冬夏部内部对于是否与大雍合作,存在着激烈的分歧,甚至可能影响到王位的继承。
这王庭之水,远比他想象的更为浑浊。
他抬头望向朔方城的方向,心中默默计算着信使往返的时间。庄芦隐会同意明玉肃提的条件吗?而自己,在这各方势力的漩涡中,又该如何自处?
他摸了摸怀中那枚冰凉的玉佩,父亲蒯铎的教诲犹在耳边:“顺势而为,借力打力。”
或许,他可以利用这王庭内部的暗流,为自己,也为完成使命,争取一线生机。
只是,每一步都需走得万分小心,否则,必将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