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王贲见到庄芦隐,单膝跪地,声音沙哑,“末将幸不辱命!烧了狗娘养的部分粮草,搅得他们后方鸡飞狗跳!”他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痛色,“只是……折了两百多个好兄弟……”
庄芦隐上前一步,亲手将王贲扶起,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右肩:“辛苦了!此战,你与麾下将士,当记首功!所有阵亡将士,抚恤加倍!”
他目光扫过那些伤痕累累却挺直脊梁的死士,声音沉凝:“你们,都是大雍的好儿郎!”
众将士闻言,眼眶发红,齐声吼道:“愿为侯爷效死!”
庄芦隐这才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地站在后方,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的藏海。
他走到藏海面前,高大的身影带着战场归来的血腥煞气,几乎将藏海完全笼罩。
“看到了吗?”庄芦隐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藏海耳中,带着血的温度与铁的冰冷,“这就是你计策的结果。我们赢了,但代价,是两百多条人命。”
他伸手,并非安抚,而是用沾着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人血迹的手指,抬起了藏海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看着那双因目睹惨状而失神、带着惊惧与迷茫的眸子。
“你的才智,可以建功立业,可以决定无数人的生死。”庄芦隐的指腹,摩挲着藏海冰凉光滑的下颌皮肤,动作带着一种残忍的狎昵,“现在,你还觉得,躲在书房里纸上谈兵,与置身于这血火之间,是同一回事吗?”
藏海浑身颤抖,胃里翻江倒海。那浓烈的血腥味,那残缺的尸体,那王贲臂上渗出的鲜血,还有庄芦隐指尖那抹刺目的暗红……这一切都像噩梦般冲击着他的感官。
他想吐,想逃离,想闭上眼睛塞住耳朵。
但他不能。
庄芦隐的手指如同铁钳,目光如同深渊,将他牢牢钉在这片刚刚被鲜血浸透的土地上。
“回答本侯。”庄芦隐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藏海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紧,最终,只能从齿缝间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不……不一样……”
庄芦隐似乎满意了,松开了手,任由藏海脱力般微微踉跄。
“很好。”庄芦隐转身,面向初升的朝阳,阳光为他染血的玄甲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宛如战神,“记住这种感觉。记住这血的代价。只有这样,你的‘聪颖’,才能真正为我所用。”
他的话语,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了藏海的心上。
胜利的欢呼犹在耳畔,但藏海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寒意和沉甸甸的、名为“责任”与“代价”的枷锁。
他的路,才刚刚开始。而这条路上,注定铺满荆棘与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