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芦隐却不理会他的客套,径自道:“本侯记得,你院中书房西墙尚且空着。此画,便悬于那里吧。”说罢,不容拒绝地吩咐随从即刻去办。
藏海一怔:“侯爷,此物太过贵重,藏海恐……”
“一幅画而已,何须推辞。”庄芦隐打断他,目光深邃地看着他,“美物配雅士,正当其所。”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在本侯这里,你值得拥有这些。”
这话语,既是恩赏,也是宣告。他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将藏海拉入他的世界,用锦衣玉食、古籍珍玩,温柔地构筑起一座新的牢笼,让藏海习惯,让他依赖,让他最终无法、也不愿离开。
藏海袖中的手微微握紧。他如何不懂庄芦隐的用意?这种润物细无声的侵蚀,比直接的强迫更为可怕。它瞄准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的精神与意志。他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挣扎,低声道:“谢侯爷赏赐。”
庄芦隐看着他顺从(哪怕是表面的顺从)的模样,心中愉悦。他喜欢这种将美好事物打上自己印记的感觉。他抬手,似乎想如那夜般触碰藏海的脸颊,但指尖在即将触及的那一刻,又停了下来。他想起了那滚落的泪珠。此刻,还不是时候。
他的手转而落在藏海的肩上,轻轻拍了拍。那隔着衣料传来的温度,让藏海身体瞬间僵硬。
“好好待着。”庄芦隐留下这句话,语气意味深长,随后便转身离去。
藏海站在原地,肩上那被触碰过的地方,仿佛烙铁般灼热。他看着下人们小心翼翼地将那幅价值千金的《西山秋霁图》悬挂在空荡的墙壁上,原本清冷的书房,因这幅画的存在,顿时增添了几分华贵与沉重。
这不是结束,仅仅是开始。庄芦隐正在用他的方式,耐心地“雕琢”他这块“璞玉”。赏赐会越来越多,关注会越来越密,直到他彻底被纳入对方的掌控,直到他所有的棱角都被磨平,或者……直到他找到另一种方式,在这华丽的牢笼中,保全自己那颗不肯完全屈就的心。
窗外,竹林沙沙作响。藏海的目光越过摇曳的竹影,望向高墙之外那片被切割的天空。前路,似乎更加迷雾重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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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庄芦隐回到书房,心情颇佳。他吩咐瞿蛟:“去查查,藏海父亲姓什名谁,生前游历的具体经历,结识过哪些人。”他对藏海口中的“奇人异士”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块璞玉的来历,他势必要弄清楚。同时,他也开始考虑,是否应该给藏海一些更实际的事情做,让他更多地参与到与侯府相关的事务中来?如此才智,若只困于一方小院,未免可惜。
一种将珍稀藏品逐步展露、并让其发挥价值的期待感,在庄芦隐心中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