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海微微一愣,没料到这位二公子竟是这般态度。他摇了摇头:“大公子只是训诫了几句。”
“那就好。”庄之行似乎松了口气,随即又兴致勃勃地问,“你昨天……真的是在送葬的时候被我父亲带回来的?”他问得直接,却并无恶意,纯粹是少年人的好奇心过剩。
藏海眼神黯了黯,轻轻点头。
庄之行见他神色,自知失言,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要提你伤心事。我就是……就是觉得你挺厉害的。”
“厉害?”藏海不解。
“是啊!”庄之行用力点头,“要是我遇到这种事,肯定吓坏了,要么哭爹喊娘,要么拼死反抗。可我听说你特别冷静,就这么跟着瞿蛟回来了?还能让我父亲……呃,特别关注。”他挤眉弄眼,显然也听说了父亲昨夜来访的事。
藏海看着眼前这心思单纯的少年,心中戒备稍减,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无奈:“势比人强,徒劳挣扎,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庄之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觉得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又觉得藏海这人看起来冷冷清清的,说起话来也老气横秋,但莫名地不让人讨厌。“反正,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是吧?这听竹轩平时没人来,怪冷清的,我以后能来找你玩吗?你会不会下棋?蹴鞠呢?……”
他叽叽喳喳地说着,仿佛瞬间就将藏海划入了“可交往”的范畴。藏海看着他充满活力的样子,冰封的心湖似乎也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了一圈微不可查的涟漪。在这危机四伏的侯府,庄之行的出现,像是一道意外照进来的阳光,虽然微弱,却带来了一丝暖意。
他并未立刻答应,只是淡淡道:“二公子若不嫌此处冷清,自是欢迎。”
庄之行得了这话,顿时眉开眼笑,又围着藏海问了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藏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目光微凝。侯府的两位公子,性情天差地别。庄之甫的敌意显而易见,而庄之行的亲近……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无论如何,他已然被卷入了这侯府微妙的人际漩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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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庄芦隐听着瞿蛟的低声禀报,面色平静。
“大公子清晨去了听竹轩,言语间多有警告。随后二公子也去了,与那藏海交谈片刻,态度……颇为友善。”
庄芦隐指尖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桌面。之甫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那孩子向来将侯府视为囊中之物,不容任何潜在威胁。之行那小子倒是出乎意料,竟主动去接触藏海。
“知道了。”他淡淡道,“听竹轩那边,依旧让人看着,一应供给不得短缺。至于之甫和之行……随他们去。”他倒想看看,藏海会如何应对这来自不同方向的接触。是会在之甫的压力下惶恐不安,还是会利用之行的天真来寻求庇护?
他对这个少年,越来越感兴趣了。这侯府因他的到来而泛起的微澜,或许,能搅动一池春水,带来些不一样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