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很安静。
到处只听得到各种仪器滴滴答答的声响。
许墨背靠在幕墙玻璃上,瞪大着眼睛,紧张的心脏扑通扑通剧烈地跳动,身体也因为长时间没有活动而变得很僵硬。
终于,她举着凳子的手感到了酸痛难忍。
时间过去了多久呢,或许一刻钟,或许已经一两个小时了。
许墨疲惫地在凳子上跨坐下来,扭头看向了窗外,江滩的景色是那般的漂亮,她还记得有一年元旦跨年,和靳凌就在那座倒计时的时钟下亲吻,引得路人纷纷尖叫鼓掌。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她冷静了下来,深呼吸了几下。
一天没吃饭,肚子空的不行。
这并不算什么,之前差点儿死过一次,再死一次也不要紧。
她把手抓向幕墙玻璃的金属框架,病房里开了中央供暖,金属框并不冰冷。
眼泪从眼眶里奔涌了出来,可是却被死死地憋住了。
“许墨,你振作一点儿,这并不能打倒你!”
早在六岁被父母寄养在亲戚家的日子,她就已经不对这个世界抱什么希望了,在没有遇见靳凌之前,她不相信任何人,不让任何人靠近,也不对任何人投入感情,冷漠、叛逆和愤世嫉俗是她的全部。
母亲去世以后,她也曾很多次想过“自杀”——那种不是出自于自己的手,而是被动的,比如坐在车上盼望车祸,走在桥上希望桥突然崩塌,没错,她希望这个可恶的世界毁灭,但她又怕牵连无辜,想法便不那么强烈。
现在,她想到靳凌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在远处,还有夏晴,她便不盼望在这个时候火星撞爆地球、核弹打穿大江南北。
“既然苦难逃不过,那么就由我一个人来默默承受吧。”她再次握紧了抓着金属框的手指,少年时代永不屈服的精神升腾起来——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不能就只是跳楼自杀,既然无法逃脱,怎么着也得带走几个才划算。
她的眼神变得坚定。
扫视整间病房,除了床和仪器,便再没有什么了,想要找到一件杀人利器是不可能了。
凳子?
凳子在那些彪形大汉面前,根本发挥不出作用。
玻璃?
钢化玻璃碎了也是圆粒,毫无用处。
她看着仪器,眼睛顺着插座看到了长长的插头导线,220V的电,连通在人身上,即使在强壮的人,也挺不过几秒钟。
小时候父亲做电子捕鱼器的画面给了她灵感,一个主意瞬间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离开凳子,一把扯下插头,顺着电线使劲拉扯,想把这根带插头的线从仪器上扯下来。
电线有指头那么粗,怎么扯也扯不断,没有切割工具,她只好用牙咬。
“忒!”
一次又一次,她咬下小块的黑色胶皮,吐到旁边的地上,一边咬,还要一边竖着耳朵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不消一会儿,她就满头大汗。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电线终于被她咬断,露出了里面的两根红蓝色铜丝导线。
她把红蓝导线剥开外皮,两端各拧成一个牢靠不散乱的头,分开一定距离固定住,确保只有把两端同时按在人身上才会闪出火花。
这样的装置,按在随便一个壮汉的胸口,只要几秒就能要了对方的命。
许墨看着自己的秘密武器,满意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