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提起许墨,她有点儿难过。
“其实按照你妈的脾气性格,她根本不喜欢小孩子,除了你,其他几个孩子,她抱都没有抱过。”胡云巧有意岔开话题,不想看着靳凌难过。
听这意思,母亲还是抱过自己的,靳凌高兴起来。
“妈她不喜欢小孩子,当初为什么还要收养这么多?”她好奇地问道,通过二哥靳彬的事,她也看出来了,靳海玉对他们几个,比对自己还要冷酷无情的多。
“嗨,她心好做善事呗。”胡云巧笑道,看见路边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便说道,“要不前面停一下,我去给你买个糖葫芦吃。”
“嗯。”靳凌习以为常地应了一声。
真论起来,保姆胡云巧对靳凌,对几个孩子的关心在意程度,要远比靳海玉好得多。
可是她们谁都没有太在意她,或许在心底真的把她看作一个拿工资做事的保姆罢了,她们更在意的反而是靳海玉。
胡云巧穿过马路,走到那老人摊位前,买了两支糖葫芦以后,又急不可耐地往回走。
在她脸上,全是母亲宠溺孩子的渴望与满足。
“给。”
靳凌接过两串糖葫芦,看着手里空空的胡云巧,愣了一下,递回一串去,“三姨,这串你吃吧。”
“不不不,我不吃,我牙不太行,黏牙的我都不敢吃了。”胡云巧摆着双手拒绝了,看着靳凌吃的很开心,她感到心满意足。
路边,一个三四岁的小孩吵着要买糖葫芦,电动车上穿的严严实实的妇女下车,扯起后座的孩子,就啪啪啪地揍了起来,给孩子打的鼻涕眼泪直流。
靳凌看的目瞪口呆,这年头,难道还有人连一个糖葫芦都买不起吗?
她发动车子,缓缓开到了那妇女身旁,把另一个还没有开封的糖葫芦从胡云巧那边递了出去。
“小朋友,阿姨的给你吃好不好?刚才阿姨买多了,这根不想吃了,扔了也是浪费。”她其实是在说给那个妇女听,怕她接受别人的施舍会很没面子。
妇女看着孩子接过糖葫芦以后变得欢天喜地,实在不忍心再做什么,瞪着他,“还不跟阿姨说谢谢?”
“谢谢阿姨……”小朋友奶声奶气地说道,眼泪还挂在脏兮兮的脸颊上,可是他已经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脸上全是开心的笑。
靳凌怕那妇女太尴尬局促,说了声拜拜,便把车开走了。
她的脸沉了下来。
刚才那孩子凄惨的一幕,忽然勾起了她遗忘的回忆——
冬天,雾气蒙蒙的东湖,游船上,所有人都在欢乐地说笑,只有自己坐在角落里嚎啕大哭,靳海玉冷冷地骂着什么,忽然间二话不说,把自己推进了湖里……
冰冷的湖水,施救的好心人,焦急哭喊的靳海玉,高烧与噩梦……
靳凌终于明白,自己对母亲不敢亲近的隐秘恐惧到底是来自哪里,原来就是这里。
“看路!”
胡云巧忽然惊叫着提醒了一声,靳凌回过神来,猛地一打方向盘,与突然闯出来的三轮车擦肩而过。
“好险啊,不是你开车想啥呢!”胡云巧责怪道,“你再这样,我以后可不敢坐你的车了,三姨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靳凌不敢再放任自己的思绪,老老实实把车开到关山一家大饭店门口,才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