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尔文打量了他几眼,指了指不远处的沙发,“坐吧。”
待他落座,弥尔文才又开口,“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次的人来的很早。”
邵沢看了眼面前茶杯,还是拿起颜色更加正常的那杯饮了一口,礼貌回应对方的话,“我不喜欢拖延任务,尤其是在刚刚上任的时候。”
“有趣。”弥尔文将雕像拿到手中把玩,“你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邵沢将杯子搁下,动作引得旁边的茶杯微微震荡,“带头那人家里有做旅行社的生意,我只是推波助澜罢了。”
他扶了扶眼镜,“做一份旅游企划,并不是什么难事。”
弥尔文满意的笑了,“很好。既然如此,需要什么奖励吗?”
“不必了。”邵沢也露出个微笑,“您已经给了我最想要的奖励。”
他看向一旁还在漾动的杯面,过于鲜红的色泽在光线照射下变得更加明显,“毕竟,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举手之劳。”
弥尔文突然伸手点了点他背后,邵沢回过头去,背对着他的书架上正密密麻麻的陈列着造型各异的塑像,“那家伙的是第一个做好的,你可以去看看。”
邵沢来了兴趣,起身走到架前,视线挨个看过去。没过多久,他便伸手抵住其中一个的脑袋,指尖轻轻敲了敲,“这个?”
“是的。”奥伯朗走过来,抬手向他提示,“这后面的一排便是你们的了。”
他又看了眼面前表情有些狰狞的石膏,“这表情,倒真的挺像他死的时候。”
他有些意外,“所以,我们的灵魂真的装在这里面?”
奥伯朗点头,邵沢仔细打量一会儿,“这是我的?”
他伸手将自己的塑像取下,靠坐在椅背上的人面带笑意的接受他的注视,他笑了一声,“比起其他人付出的代价,我还真是走运。”
邵沢将它搁回原位,突然注意到手边的塑像,“这是?”
“这是上一位‘引路者’。”
奥伯朗上前解释,“在邵先生之前,一直由她负责你的工作。”
“吴桥?”
他露出个恍然的神情,“看来我们的到来,并不是意外啊。”
“也不全是。”
弥尔文一手撑着额头,指尖摩挲着雕塑的面部,“虽然每个人都有许愿的机会,不过有些人的欲望太过无趣,没必要多费心思。”
邵沢又问,“那他们去哪里了?”
一旁的管家接过话头,“邵先生都见过的。”
“你是说,小镇里的……”
对方笑而不语的模样暗示着答案,邵沢看向那神情悠闲的男人,“所以,您是为了隐藏身份,才说自己不是这里的主人吗?”
弥尔文轻笑,“比起做幕台上卖力的演员,我更喜欢当观众。”
“毕竟,看着你们沉沦于欲望,相互厮杀,慢慢为这一个个塑像注入生命力的样子,真是让人觉得有趣。”
弥尔文像是想到了什么,“偶尔,还能找到点意外的惊喜。”
邵沢微笑着听完,视线不由落在对方手上。与其他精致的雕像大有不同,弥尔文手里那个仅是草草刻出个人形,青年模样的石膏像手心里捧着朵玫瑰,但整个脸都是空白的,尽管如此,它的创造者也对它爱不释手。
邵沢突然开口,“主人,我有个不情之请。”
弥尔文抬眼看他,邵沢略微弯下腰去,“我想要去拜访,那一位。”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准许了。“去吧。”
他的手指点了点桌面,“正好同他聊聊天,这几日净待在房间里,怕是要把他憋坏了。”
“是。”
邵沢转身走向门口,却又在即将迈出去的那一秒犹豫了一下,他回过身,“您会将手里的那一个,完成吗?”
紧接着,他看见眼前的男人露出个不同以往的笑容,弥尔文低下头去,小小的石膏像被他的手掌轻松圈住,仿若无声的囚笼。
“这样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