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尾在空中划出灵活的弧线,宋薇穿着身猎装,手里握住的弓还没松,“我来试试手,顺便救你咯。”
“你说什么胡话……”
“我劝你在问我之前,看看自己脚边放着什么。”
宋薇挑了下眉,两人都看过去,不知何时躺在地上的餐刀在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仿若对他的嘲笑。
陈明荣有些难以置信的望向怀中人,白汀卮嘴里咳出口血沫,突然伸出手来,使劲儿的扣住陈明荣的脖子,朝着自己的方向拉去,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唤。
“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他……”
女孩露出个得逞的微笑,“明荣,我不信你了。你会是我的。”
“我在下面,等你。”
栗衍眼看着自己的朋友浑身颤抖起来,他连忙奔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人,视线却落在宋薇身上。
他的表情有些严肃,“宋薇,你是不是还记得,崔陟他们?”
一瞬间,空气似乎都有些凝结,他们谁也没动。
接着,宋薇冲他露出个微笑,另一只手摇了摇,像是告别。
“别忘了你还欠我幅画,记得还哦。”
34、
已然下沉的日头悄然拉起离别的序幕,灯火辉煌的大厅早已热闹至极,着盛装的男女们几乎是贴着身体穿梭在人群里,不断发出的酒杯碰撞声宛若乐章,响彻每个角落。
栗衍避开人群,一个人站在窗边,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窗台边缘摩挲着,视线落在外面的圣母像上,眉头微微皱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栗衍侧过头,陈明荣匆忙换了身衣服,手里还在调整领带,他快步走向栗衍,声音放得很轻,“抱歉,耽误时间了。”
“没关系。”栗衍摇摇头,“你的东西都放好了吗?”
“弄好了,我将行李都藏在外面了。” 陈明荣抬眼打量四周,和他靠在一处,“真没想到来了这么多人,现在才开始就离开有点明显,我们稍微等等再走。”
“好。”
他们低声交谈几句,此时,人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笑,两人循声看去,人群聚集的餐桌边,许久不见的何畅正坐在主座上,手举着杯子发出大笑。他面前的盘子里堆满食物,两旁坐着的男男女女都跟着附和他的动作,红色的酒液在碰撞的动作中微微溅出,顺带着在空中划出弧线。
“那家伙真是……”
陈明荣悄声骂了几句,事实上,从刚才的楼梯间事故之后,他便一直处于这个状态,焦急感无时不将他折磨着,平日里的冷静表情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这都玩了多少天了,还不厌吗?”
栗衍听着他的话,视线却是跟在酒杯上,紧绷的眉间丝毫没松,“明荣,问你一个问题。”
陈明荣转过来看他,“怎么?”
“这里的酒,是你们在酒吧喝的那种吗?”
“啊……”
陈明荣抓了把头发,“这里好多都是小镇居民,有几个我经常在酒吧看见,闻起来的确像是。”
“不对,”
栗衍思索着,“我之前就想提醒你,这个酒的味道好古怪。和平日里闻到的不一样……”
听到他的话,陈明荣也一下子反应过来,“确实,但总觉得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闻到过……”
突然,一个近乎荒谬的想法冲上栗衍的大脑,他僵住了身体,好似想到了什么骇人的事情。
他缓缓转过头去,对上身旁人同样难以置信的表情,两个人如堕冰窖。
不远处的欢笑声越来越大,仿若对心脏无形的压迫,栗衍的手被陈明荣猛地攥住,“小衍,我们走。”
陈明荣的力气很大,抓得他手腕生疼,但栗衍已然顾不上这些,他跌跌撞撞的跟上对方的步伐,小心穿过人群,朝着微敞的侧门走去。
在即将被拉出大厅之前,他不自觉的回过头,何畅的身影在人群中已然有些不清晰,唯有那欢笑声不停。栗衍远远看着,脑海里却想起了那副油画上模糊的拉丁铭文。
醉汉和狂人,只有一纸之隔。
35、
待他们匆忙绕到花园拿到行李时,栗衍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奥伯朗依旧穿着那身燕尾服,掌心里放着一朵玫瑰,站在原地,眼带笑意的望着他们。
“客人们,这就要走了吗?”
陈明荣表情很难看,随时警戒着对方的动作,“抱歉,我们想起来还有其他事情,多谢招待。”
“客人不必向我解释,请放心,我无意阻拦。”
奥伯朗慢慢走近,却是朝着栗衍看来。在仅有几步之隔时,他弯下身来,将手里的东西递上。
“我只是奉人之命,为栗先生送行。”
栗衍回过神来,看了一旁沉默的陈明荣一眼,还是抬手接过,“谢谢。”
“不必多礼。” 奥伯朗直起腰,“您的包里还有其他的礼物,恕我无礼,替您装了进去。”
他侧过身去,做了个请的动作,“那么,祝二位,旅途愉快。”
陈明荣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下了决心,大步走向前去。
栗衍跟在他身后,看了眼手心的花。
就在他从奥伯朗身旁走过的刹那,男人开口。“栗先生,为您带句话。”
他勾起嘴角,“玫瑰盛放之时……”
“我们会,再次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