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衍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几年前的画室,坐在教室的角落里,抬手将笔尖的颜料抹到画布上,不远处的几个女生正围在一起聊天,不时爆发出开心的笑声。她们本有些介意栗衍的存在,但在看到他戴着的耳机之后就放松了许多。
青春期的女孩聊天的话题换来绕去都是那么几个,她们说的起劲的正是自己的恋爱经历,红着脸蛋的姑娘们不停地谈论着恋爱中的趣事和烦恼,尽管有时语气里满是责备,可看那表情就能知道,她们显然乐在其中。
聚在一起的女孩像一群兴奋的鸟雀,叽叽喳喳吵嚷了半小时才收拾好画具离开。
直到脚步声渐渐远离,栗衍这才搁了笔,揉了把有些酸痛的胳膊,取下了早已没电的耳机。
就在他要起身的刹那,周遭的一切如水般消去,意识回笼,缓缓睁开的双眼正对上那面带笑意的男人。弥尔文坐在床边,弯下身来,手指拨开他额前有些凌乱的发丝,“早上好,小衍。”
栗衍表情还有些迷茫,没有回应,耳边仍旧留着女孩的笑问。
“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感觉?”
……
手指沿着他的脸侧下移,在唇边停住,轻轻摩挲着,弥尔文轻笑一声,“还没醒?”
栗衍睁大眼睛,反射性的就要避开他的手,却被动作更快的男人托住脸颊,在他唇上印下一吻,弥尔文的笑容更盛,“害羞了吗。”
栗衍没有说话,翻身坐起,努力维持着镇定的声线。“我还没有洗漱。”
“等你做完这个就放你去,”弥尔文收回手指,却是在自己的脸侧点了下,“轮到我了。”
这还是栗衍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样近乎撒娇的动作,英俊的男人目光都不错的直盯着他,无声的等待着他的行动。
他在心里低叹一声,身体却乖乖凑上前去,迎着晨光,亲了亲对方。
“早安。”
……
当栗衍终于将面带微笑的奥伯朗送走后,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精通人情的管家早已看出了他们之间暗流涌动的端倪,在知道这件事之后更是对他十分殷勤,无法招架这种热情的栗衍只能强忍住被观察的怪异感,装作若无其事的同弥尔文相处。
他将手里的点心搁在桌上,悄悄朝弥尔文走去。
男人正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个干透的石膏模,耐心的用木刻刀一点点打磨,他头都不抬,只用握着刀柄的手示意性的在自己身旁一点,“小衍,这里来。”
栗衍拿出自己放在一旁的画板,乖乖坐下,掏出铅笔在白纸上画起来。
这是他和弥尔文在一起的第四天。
从表面上看,他们之间的相处同之前似乎并没有特别大的差别,在一起的日常依旧是闲聊和各自工作,但有些事情也在不经意之间改变着。
最为明显的,就是不断增加的亲密接触。
说来也怪,向来不喜他人碰触的栗衍却并不排斥弥尔文的亲近,好在弥尔文能够察觉到他的不习惯,亲昵也止步于亲吻拥抱。
至于其他改变……
栗衍停了笔,视线不自觉的游向身旁的男人。弥尔文正在刻雕像的衣角,白衬衫被挽到肘间,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来。他的力度很稳,慢慢旋转着石膏的方向,手指时不时拂去上面的废渣,虽然表情不变,却能从那微微皱起的眉头看出他的专注。
栗衍就这样安静地看了许久,突然,弥尔文停下手里的动作,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将他抓个正着。
“小衍,你一定要这样看着我吗?”
栗衍一愣,弥尔文却放下了手里的木刻刀,顺势在地上一撑,凑过来亲了亲他的发心。
低沉的笑声响在他的耳边。
“从你看着我开始,我就想这么做了。”
弥尔文看起来很高兴,“这都快傍晚了,你这么盯了我一天,不累么?”
脸上漫起炙热的温度,栗衍不停眨动双眼,手指摩挲着纸面,“没有,我是在画……”
他赶忙低下头去,然而,近乎空白的纸面对他的回答发出无声的嘲笑,弥尔文笑了一声,假装没有看到那用力握笔的手指和通红的耳根,“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出去走走吧。”
栗衍回过神来,“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