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晨光透过帘缝钻进房间,打到尚在沉睡的青年脸颊之上,栗衍猛地睁开双眼,急促的呼吸几声,顶着满头的冷汗翻身坐起,这才挣扎出那混沌的梦境。白皙的手扯开厚重的帘,又抓起床边的水和药,栗衍仰头吃下,光裸的上身沐浴进阳光中,更衬得他身材瘦削。
此时,外面响起轻轻的叩门声,他抓起椅背上的白衬衫扣住,揉了一把头发,打开了门。
面带笑容的管家奥伯朗正推着一辆餐车站在旁边,看见他的模样吃了一惊,表情关切,“栗先生,您这是没休息好吗?”
栗衍嗯了一声,“有什么事?”
奥伯朗将餐车拉得近些,“我来给您送早餐。”
他取过侧格的药瓶递上,“还有,这是给您的手用的。”
“不必了。”
栗衍三天前弄出的伤口已经结了痂,好在是左手,并不影响作画。“有劳费心。”
奥伯朗点头,栗衍侧身为他让出路来,安静地看着他走到桌旁布菜,奥伯朗做完这些后就退到一旁,“您吃完之后告诉我一声就行。”
他顿了一下,又开了口,“栗先生,弥尔文先生托我向您带句话,若您今晚有空,可以去他房间里找他。”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栗衍有些犹豫,最后还是点了头。
“好。”
15、
其实弥尔文的邀请并不让栗衍觉得意外。
事实上,从那晚回来之后,他们俩就再没见过面,也是他刻意为之。
他不知道如何面对弥尔文。白汀卮那一晚的玩笑话如同炸雷一样轰开了栗衍心里的屏障,迫使他去思考弥尔文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不能否认,与弥尔文共度的时光让他感受到了这几年来难得的快乐。在他的世界里,不乏刻意讨好、装模作样的人,弥尔文同他们都不一样,他有时虽然神秘,可总能不由自主的勾起他亲近的欲望。栗衍本不是个爱与他人相处的性子,但在弥尔文身边,却并不让他觉得烦躁,甚至……
栗衍摊开掌心,那里还有好几道被掐破的痕迹。狰狞的形状如同丑陋的笑脸,在对他发出无声的嘲笑。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