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祝柊清应了一声,目光转向叁,在对方的手靠近自己左眼时,他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几个字:“轻……再……”
叁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继续手中的动作。无影灯的光依旧刺眼,手术台边传来轻微的声响,祝柊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闭上了另一只眼睛,仿佛在感受着什么,又仿佛只是在等待着结束。
……
不知过了多久,叁终于放下了手术刀,摘下沾满鲜血的手套,随手扔在托盘里。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走上前,低声问道:“手术已经完成,接下来要怎么办?”
“他的躯干还有用处,先留着。”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冷漠,“至于他的眼睛和心脏……”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是[慈爱]的余孽罢了,随便找个地方扔了。”
“是。”那人应了一声,转身去处理那些“废料”。手术室里的鬼面人陆续离开,只剩下叁和神父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手术台上那具失去左眼和心脏的躯壳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
与此同时,市立大学的教师办公室里,季怀允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一手捂着嘴,一手拿起桌上的纸巾,咳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他展开纸巾,看到上面沾着点点猩红,却只是不在意地皱了皱眉,将纸巾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季老师,你没事吧?”坐在他对面的女老师放下手中的教案,担忧地看着他,“你已经连续咳了一个星期了,真的不要紧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季怀允摆了摆手,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就是换季的老毛病而已,过几天就好了。”
“可是你咳得越来越严重了,刚刚还……”女老师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季怀允打断了。
“真的没事,别担心。”他拿起桌上的课本和教案,站起身,“我还有事,先下班了。”
“好吧,那你路上小心。”女老师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等季怀允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走到垃圾桶边,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的纸巾上,猩红的血迹格外刺眼。
季怀允其实这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胸口时不时传来一阵心悸,那种不安的感觉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让他无法集中精神。上课的时候,他频频分心,甚至好几次讲错了知识点,被学生们疑惑地看着,最后还是班长小声提醒,他才反应过来。
“太不应该了。”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责备自己。他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回到家——或许看到祝柊清,他心里的不安就会消散了。
很快,他就走到了家楼下。那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外墙爬满了绿色的藤蔓,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馨。他走上楼梯,来到家门口,习惯性地敲了敲门,却没有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应答声。
“不在家吗?”他皱了皱眉,拿出钥匙打开了门。屋里黑漆漆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线透进来。他摸索着打开客厅的灯,暖黄色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却没有看到祝柊清的身影。
“出去了?”季怀允在屋里绕了一圈,卧室、书房、阳台都找遍了,还是没人。就在他准备拿出手机给祝柊清打电话时,一股淡淡的饭菜香飘进了他的鼻腔。他循着香味走到厨房,看到电饭煲还亮着灯,旁边的餐桌上放着一个保温食盒,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下面还垫着一个暖菜板,暖菜板的指示灯亮着,说明还在工作。
“原来是做好饭了。”季怀允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他本想等祝柊清回来一起吃饭,可就在他准备关掉暖菜板时,却发现食盒的盖子上贴了一张便利贴。便利贴是浅粉色的,上面是祝柊清熟悉的字迹,一笔一划都透着温柔:“先吃,记得收快递。”
“他去哪里了?”季怀允拿起手机,拨通了祝柊清的电话,可听筒里只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他皱了皱眉,又接连打了好几遍,结果都是一样。
他没有放弃,又分别给楚恒晴、林柳歌、祝沁雪和老赵打了电话。
楚恒晴说,祝柊清早上去过他们的公寓,坐了一会儿就走了,说是有事情要处理;林柳歌的说法和楚恒晴差不多,还说祝柊清走的时候心情看起来不错,不像有急事的样子;祝沁雪在电话里有些担心,说祝柊清上午给她打过电话,问了她最近的情况,还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当时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现在听季怀允这么一说,也开始慌了;老赵则说,祝柊清近中午的时候来找过他,聊了聊之前的事情,还给他带了一盒礼物,走的时候只说以后可能没机会再一起了。
挂了电话,季怀允悬着的心不仅没有放下,反而更慌了。这不得不让他想起来肆那次的直播绑架——那次他差点失去他。
祝柊清的行踪看似正常,可他的电话打不通,又留下了那张奇怪的便利贴,这让季怀允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只好先打开食盒,里面是他最喜欢的几道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碗温热的排骨汤。饭菜的香味更加浓郁了,可季怀允却没什么胃口。他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他满脑子都是祝柊清,根本无法集中精神吃饭。
他把食盒收拾好,放在厨房的水槽里,然后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想通过工作来转移注意力。可他盯着屏幕上的文档,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个字,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门口,盼着能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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