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虽然没有下雨,但天气阴沉沉,没有阳光。
怕中途下雨,江怀又返宿舍拿了把雨伞。
周六早上,学校比往日安静不少,进入初冬,又下了几场大雨雨。
被雨水浸泡的黄色落叶掉满了校道,冷到刺骨的风吹过,树上的水滴一滴一滴往下落,苦了路过的行人。
江怀也没躲过,冰冷的水珠滴到头发上,冷空气扑到脸上,刺骨的冷。
江怀掖掖衣领快步往饭堂方向走。
陆均已经提前到了饭堂。
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大一,里面套着一件高领毛衣,脖子上戴着围巾,像电视上看的男主。
优越的身姿和脸,在一群人中特别明显。
江怀走到饭堂第一眼就看到了他,他坐着,桌面上放着两瓶牛奶和两份炒粉。
江怀脚步拐了个弯,快速走了过去,拉开椅子坐到陆均对面:“学长。”
陆均抬眼,看着他。
江怀的脸被冷风吹了一路,有点红。
露在外面的耳朵也红了大半。
像接吻害羞的时候一摸一样。
陆均眼皮轻垂,不动声色挪开视线,把筷子递了过去:“这点够东西够不够吃,要不要再去买点其他吃的。”
“够了够了。” 江怀接过筷子,平时赶时间,基本就吃两个包子填填肚子,
现在一大盘炒粉,基本能吃得很饱。
“学长,太早了,吃完饭你不用送我,我一个人坐公交过去就行。”昨晚睡着晚,现在饿得不行,怀埋头拉了几口干巴巴的炒粉,喉咙有点干,急忙吸了几口的牛奶。
陆均吃相不像江怀那么猴急,慢吞吞的,动作斯文。
听到江怀的话,他放下筷子,撕开牛奶的吸管,插进杯子,修长的手指沿着纸的杯子摩挲把玩了一会儿,才开口: “可是,我想送你。”
陆均声音不高不低,像流动的溪水般传进耳朵。
江怀抬头,却没想到撞进了陆均幽深的眼睛里。
他一直觉得陆均的眼睛很难看得懂,幽深,黑沉,情绪藏在里面,漆黑,深不见底,很难看得藏在里面的浓厚情绪。
但这一刻,江怀却看懂了,那双瞳孔映着他的面容。
里面是炙热直白毫不保留的情绪。
江怀的心跳没由来地猛的快速跳动了几分,心脏发热发烫:“你不是说今天还要去公司工作,会不会打扰到你。”
陆均早上不喜欢吃太饱,吃了两口就不想吃了:“不会,我工作很自由。”
江怀愣了愣,翕动眼皮,视线偷偷在陆均带着薄唇扫过。
他又想吻他了。
要是不用兼职就好了,找个地方两人好好咬个够,江怀暗暗想。
——
陆均的车就在饭堂门口停着,吃完早餐,江怀拿上还没有喝完的牛奶坐上了陆均的车。
江怀拉上安全带,才想起来点的咖啡没拿: “学长,你等我一下,我忘记拿我的咖啡。”
陆均按下江怀想要打开安全带的手,打开车门走了下去,看着副驾驶的江怀道:“天冷,你穿那么少,你发二维码给我,我去拿。”
江怀想要说点什么,但陆均已经下车了,他只能把取咖啡的二维码发给陆均。
咖啡店也不远,在饭堂的第二层。
眨眼的功夫,陆均就把咖啡拿回来:“怎么大早上的喝冰咖啡,这么冷。”
江怀接过咖啡,拿出喝了两口,为了能赶走困意,他点得是加冰款,冰冷得的入口,五脏六腑都发着冷意,但人也清醒了许多:“习惯了,平时起的太早,只能靠咖啡续命。”
陆均皱了皱眉,系上安全带,坐姿笔直修长的手指握着方向盘:“你平时几点出门?”
江怀打了个哈欠:“那个学生在中心区,要转两趟公交和一趟地铁,基本差不多七点半就要出门。”
也就今天陆均说要 开车送他,能晚点出门还能在饭堂吃个早餐。
要是平时,他已经要转第二趟公交了。
陆均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看了一眼江怀,想说点什么,但看他喝了咖啡还困得不行,到嘴边的话拐了个弯:“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江怀点点头,车里温度适宜,陆均开车又很稳,看着车外快速疾驰而过的景色,渐渐得就闭上双眼睡着了。
等他睁开双眼时,车子已经停了。
江怀迷迷糊糊揉揉眼睛,透过车窗看了眼外面,是他兼职学生住的小区:“学长,这么快到了。”
陆均点点头:“嗯,下雨,有没有伞?”
江怀仔细地又看了眼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又下雨了毛毛雨,天空雾蒙蒙的很模糊:“我带伞了,那学长我先走了,开车注意安全。”
“等一下。”陆均拉住江怀的手臂,将脖子的围巾摘下,给江怀系上: “你穿太少了,围巾给你,不然等下感冒了,你工作结束后我们去吃饭,有没有想吃得?”
车里的空间狭小,陆均系围巾的动作不是很顺利,修长的指尖不经意碰到脖子皮肤上。
“我都行,不挑食。”江怀感觉到陆均指尖的冰凉的触感,痒痒的,还有,属于陆均独有的清冽在鼻尖环绕,仿佛要将他的神经火气慢慢点燃。
江怀忍不住地挣扎一下,数伸手把围巾扯过来,胡乱浓一下:“学长好了,要迟到了,我先走了,学长开车小心点。”
“好,结束后给我打电话。” 围巾的长长的装饰线从指尖溜走,陆均看着男生清瘦的走进被毛毛雨笼罩的薄雾中,渐渐消失。
江怀快速走了几步,直到陆均的车消失在视线中他才停下脚步,冰冷的风扑到脸上,他才感觉脸上的热意慢慢消退。
大早上的心猿意马。
果然就不应该和陆均一起。
美男误工。
风越来越大,江怀埋在围巾里深深吸了口气。
是淡淡陈旧的味道,像是刚从箱底翻出,同时还有股若隐若现的洗衣液的清冽气息,和陆均身上那股气息一摸一样。
——
两个小时的课程很快就结束。
这几天学生其中考试成绩出来,他辅导的数学成绩排名提高了十几个名次,学生父母想要留他吃顿午餐。
江怀婉拒了学生父母的好意,上课时间,他基本都是把手机静音,不看手机,两个小时都没有看手机。
出了学生家的门,江怀解开手机,点进微信,屏幕快速弹出了十九条消息。
其中最新几条是陆均给他发的,问他工作结束了没有。
前面的电梯发出了叮得一声,红色的下降箭头停了下来,电梯门打开。
江怀单手打字走进电梯,给陆均发完消息之后,江怀退出聊天页面,往下滑。
除了陆均的消息,还有妹妹江昕的消息。
看着江昕卡通头像上的红色数字,江怀指尖一顿。
今天是周六,高三学业繁忙,一般周六都是要上全天课程。
江怀了解自己妹妹,江昕做事很有条理,学习认真,从来都不会再上课的时间开小差。
江怀有股不好的预感,他立马点进手机的聊天页面。
屏幕上出现了未接通的语音聊天,看到这里,江怀立马退出微信,点开来电通话,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江昕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同时还有几个陌生来电。
手机屏幕弹出几条陆均发过来的消息,江怀没理会陆均的消息,快速给江昕回了个电话。
手机响了几声,江昕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他的电话:“哥......”
江昕的声音几乎是带着哭腔的。
电梯门开了,江怀一边走出电梯,一边安抚:“昕昕,出什么事了?告诉哥哥?”
电话那边的江昕声音哽咽着:“哥哥,爷爷摔倒了,现在在医院......”
江怀心里一沉,老人今年七十多岁,还有高血压,他不敢想会是个什么结果:“昕昕,别怕,哥哥现在回去,爷爷现在什么情况......”
江昕的声音有些哽咽:“爷爷现在还没有醒.......哥哥我怕。”
“别怕,有哥在,我现在就回去......”
安抚完江昕,江怀迅速上网看高铁票。
江怀经过很多事,早就学会了如果区生存,去理智处理事情。
江建华离婚不给他和江昕生活费那段时间,那段时间愤怒和冲动占据他的大脑。
面对江建华一遍遍辱骂和打压他和江昕是拖油瓶时,他想过拿把刀一刀捅死江建华出气。
后来想想,未成年杀人虽然没有死刑,但也是要进去的。
他是江昕唯一的依靠,他要是进去,江昕怎么办,他可爱漂亮成绩的妹妹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那时候他就知道冲动和愤怒没有一点用。
H市离的也不远,开车一个小时的车程,高铁更快。
江怀快速划屏幕看高铁的班次,最近一班高铁30分钟出发,但高铁站在郊区,就算开车,过去也要半个小时的车程。
斟酌了下,江怀还是打算叫顺风车最方便。
两个小时的时间,天空从毛毛雨变成细雨,空气散发着潮湿冰冷。
冰冷的风打在脸上,江怀感觉脸上拔凉拔凉的,他没心思顾及天气,直接把帽子往头上一盖,冒着雨跑到公交站的位置打起了车。
车子在雨幕中疾驰,远处冒雨过红路灯的人匆忙小跑着,江怀在公交站台前,清瘦的身影渐渐隐入朦胧的世界。
下班的时间点,顺风车并不好打。
江怀在好几个平台都没有打到车,只能干等。
想起还没有回复陆均的消息,怕对方着急,江怀让单子在后台转着,退出页面进了微信给陆均回复。
冷到发红的指尖落到屏幕,江怀打完字,刚要把信息发出去。
一个刺耳喇叭声嘀嘀嘀的传进耳边。
江怀发出信息,抬头冷冷看着面前这俩没有素质乱按喇叭的车子。
谁知道下一秒,驾驶位的车窗被打开,陆均戴着眼镜的那张脸出现在视线。
江怀眼里的冰冷立马消失的无影无终,他小跑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陆均看着他雨淋的半干半湿的衣服皱了皱眉:“不是带着伞吗,怎么还淋雨?”
话完,陆均扯来几张纸巾给江怀擦着脸上的雨水。
江怀抢过纸巾自己擦:“学长,我家里出了点事,我要回一趟家,中午饭你要自己吃了。”
后面的公交正在打喇叭,陆均打着方向盘,将车开走:“出什么事了?”
江怀垂着眼,把湿漉漉的纸巾揉一团:“家里的爷爷出了点事,学长你到前面的路口放我下来,高铁来不及,我得打车回去。”
前面是红灯,陆均将车稳稳停下,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忘记摘下来眼镜。
他转头,透明的镜片闪过白色的光,透明底下的黑漆漆的眼镜盯着低着头情绪低落正在打车的江怀。
江怀依旧垂着眼,埋头翻着叫车软件,没有察觉到陆均的意图。
前面120秒的红灯即将结束,陆均觉得等江怀发现他有车又能开车的功能的人,天都要黑了。
陆均妥协,将手机递过去自动当起司机:“导航,地址输进去,我开车送你回去。”
被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的手机出现在视线,江怀硬生生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了头。
他不习惯麻烦别人,即使回到H市只需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但来回堵车加起来怎么也要三个小时。
他习惯了一个人,不想麻烦别人。
“学长,不用了麻烦,我叫俩车回去很快的。”
陆均眉骨皱的老高:“你不要和我我说这么生疏的话,我很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