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均把老师送回去。

明天有早课，开车回了学校，车稳稳停在车位上。

刚拉下手刹，中控台上的手机闪了几下。

是男生发来的信息。

他随意靠在椅背上，指腹摩挲着方向盘，直接发起了语音通话。

江怀刚把挂脖耳机连上，掌心上的手机突然震动着，屏幕弹出一个语音通话。

他手晃了一下，手机差点掉到塑胶跑道。

A市夏天去的晚，九月末温度依旧能达到了30度，温热的天气，掌心微微沁出了汗。

江怀深吸了口气，做足心理建设，指尖落到屏幕，接通了语音电话。

没有听到声音，只听到了对面有些沉重的呼吸声。

江怀双唇微张，想要打破着沉默的通话。

对面先开口。

“喂。”低沉的嗓音在隔绝了外部声音的耳机蔓延进耳朵，格外清晰。

江怀捏着耳机线，安安静静地开口：“我在。”

质量很好的耳机隔绝外面杂音。

耳畔只有两个人通过电流交缠的呼吸声。

江怀继续摩挲着耳机线，平静地等着对面的第二次开口。

只是对面似乎也在等待着他的声音。

一秒。

两秒。

………

江怀率先败下阵来来，垂眼打破沉默：”你想要聊什么。”

燥热地天气，手心出着汗水。

他握着发烫的手机在塑胶跑道走着，耳边传来男人认真的低语：“想和你见面，想要和你线下谈恋爱。”

江怀眼睫抖了下。

他所有前期准备都是为了见面狠狠羞辱报复渣男一翻，现实中到了这一步，他发现他内心是抗拒的：“见面我还没有准备好，可以让我准备一下吗？”

对方像是接受了他的说法，换了一个话题：“你谈过几个对象？”

江怀脚步一顿。

沈翎和他透露过，渣男喜欢有经验的。

为了不让渣男怀疑能力，他违心给出了答案：“谈了两个，但是都和平分手了，也没有和前任有纠缠，你呢？”

陆均已经下车，正在走着回宿舍的路上，听到手机对面传过来的话，他脚步很明显顿住。

上方路灯的光打在他侧脸上，脸割裂成两部分，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看不清表情。

夜色中，他沉沉开口：”没有谈过，你是第一个。”

江怀很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跳动了几下，指尖缠绕着耳机线，白皙指尖被压出细密的痕迹。

即使知道这话是假的，在那低沉嗓音和拙劣的演技下，依旧忍不住相信那是真话。

很荒诞。

明明是个渣男，还是朋友的前男友，但他却因为对方的话感觉到情绪波动。

这种及其明显的情绪波动

割裂感实在别扭。

江怀有些慌乱。

拆除渣男真面目时间没到，他深吸一口气，张了张嘴想要说话。

却不知道怎么回应对方的谎言。

陆均听着男生沉默的呼吸声，没有在继续在这个问题纠缠，以退为进：”见面要考虑，那什么时候视频，我们都聊那么长时间，都不知道你长什么样？”

江怀塑料跑道尽头长在围栏上的三角梅花藤下。

花瓣落下，在空中晃晃荡荡飘了一个Z形状的路线，掉到地面。

他揪着头发开口：“那能不开脸吗？”

陆均黑漆漆的眼睛上映出冷光：“为什么？”

“我害怕你看到我的脸，就不喜欢了。”电话那头男生闷闷夹带着电流上传了过来。

陆均把卡放到宿舍通行闸机上，快速通过，声音很认真：“不会不喜欢。”

他继续平静地提着自己的要求：“不想露脸也可以，但需要发点新的福利照片。”

“那好吧。”为了不先暴露自己，江怀选择妥协。

“叫一声哥哥。”

气温太高，江怀感觉到自己耳朵在发热。

虽然上次已经叫了，但是他还是非常不自在。

江怀闭了闭眼、深深吸了口气，开口。

“哥哥。”

男生干净清亮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

答应了视频通话这件事情之后。

江怀好几天都在烦躁这个事情，想办法怎么在视频中不暴露他自己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