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校园刚开学,空气里混着新书页的味道和树叶的潮意。
盼秋沿着熟悉的林荫道走回心理学院,脚步轻,却心口有一种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悸动。
当年她走这条路,是抱着厚厚的教材和一堆还没写完的作业;如今再踏上来,手里换成了笔记本电脑和教案。
刚推开心理学院那扇有点旧的玻璃门,一个温柔却带点试探的声音从前台旁传来——
“盼秋?是你吗?”
盼秋回头,愣了愣——是以前的辅导员李老师,现在同在学院里做学生事务。
李老师的惊喜不是那种外放的,而是“看到旧生回家”那种安静的暖意:“哎呀,我听说你要回来任教,还以为要到月底才能见到你。”
盼秋笑了笑:“我刚到,想着把手续先办了。”
李老师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像是说不尽的欣慰:“真好呀……看到你回来,我们都觉得很难得。”
然后她像想起什么似的,语气放轻了一点,带着很自然的关切:“对了,我们学院今年也新来了一个青年老师,年纪和你差不多。人在英国念的博士,做语言心理方向的,挺踏实的一个孩子。你们以后说不定能多交流。”
盼秋没想太多,只礼貌点头:“好啊,之后见面再说。”
李老师像是看穿了她的拘谨,轻轻笑了一声:“你别有压力。我就是想说,你回来了,学院里也有同龄的同事,不会太孤单。”
盼秋被这句轻描淡写的关心暖了一下。
走廊里有学生背着书包走过,看到挂着她名字的工牌,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礼貌地叫了一声:
“老师好。”
那声“老师”轻轻落下来,盼秋心口忽然一软。
她是真的回来了——不再是学生,而是站在讲台那一侧的大人。
李老师带她往办公室走,一边走一边闲聊:“以后要是需要什么,就跟我说。我们做老师这么久,看着你们回来任教,总觉得像是……时间绕了一圈。”
盼秋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是啊,时间绕了一圈,把她带回了起点,但她已经不再是年少时的自己了。
李老师陪她找到办公室,随意寒暄几句就离开了。
办公室不大,朝南的窗户把整间房都照得暖暖的。桌面很简单,只在靠窗的角落摆着一个浅色陶盆——一盆看起来被细心照顾过的多肉。
盼秋愣住。
像从很久以前吹来一口小小的风,带着一种被轻轻触到心脏的停顿。
她俯下身去,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株多肉的叶片。叶片肥厚、饱满、色泽柔绿,竟有种让她瞬间想起过去一年的感觉。
她记得自己答辩完成后,把那盆多肉托付给 Chase:“等他回来的时候,还给他。”
那盆多肉,陪了她度过在美国最孤立、也最坚强的那段时间。她走之前一直照顾得很好。
没想到,回到母校,迎接她的……仍然是一盆多肉。
会是巧合吗?老师们在办公室放点绿植很正常,前任可能随手留了下来。
盼秋努力让自己这么想,但心里仍有一丝细细的异动。
她站起来,把包放在桌子上。正在整理时,隔壁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了敲,一个温暖的女老师探头进来:“嗨,新来的老师吧?欢迎你加入我们。”
盼秋也笑:“谢谢,第一天来,有点紧张。”
对方的目光落在那盆多肉上,笑了笑:“那盆植物啊,是你这个办公室前任留下的,是个访问学者。他学期结束走得急。我本来以为它会枯掉,结果居然顽强活着。你要是喜欢,就继续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