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湖面吹过,吹乱她的头发,吹得人几乎要掉眼泪。
就在这时,一个高个子男生在朋友的怂恿下走了过来,笑容有点腼腆,手里还拿着一瓶啤酒。
“嗨,可以请你们喝一杯吗?“
越越抬头,嘴角一扬,轻轻一笑。“抱歉,”她说,语气礼貌,却又自带气场,“这是女生的旅行”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笑着举起手比了个“上帝保佑你们”的手势,转身被朋友半推半拉地带走。
知微看着那群背影,笑着摇头:“果然是招人。”盼秋也笑了,笑得有点酸:“真的,一出场就自带聚光灯。”
越越把啤酒罐放到草地上,指尖在罐口轻轻一转,
半晌,语气轻描淡写地冒出一句——“我十九岁那年初恋就是搞乐队的。”
“现在挺有名的,估计还想着我呢。”
她笑,像只小狐狸。
知微哼了一声:“你还真敢想。”
越越摊手:“那时候啊,爱了就爱了,觉得不爱了就走开了。”
灯光一盏盏亮起来,风从湖面吹来,音乐继续——“If life is a movie, then you’re the best part…”如果生活是一场电影,你就是最美好的那段…
盼秋看着远处的舞台,忽然觉得那句歌词就像一支无声的箭,轻轻射进她心里,留下了无法拔出的痛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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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在夜色中赶到一家小旅馆。
木门上挂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晃动着,像在等待迟到的旅人。
房间不大,三张床并排,床单有洗过的皂香。
窗外能听见风掠过树梢的声音——那是夏天深处的静谧,连呼吸都柔软下来。
墙上挂着褪色的风景照,隐约能看见山和云。
窗外是空无一人的街,风一阵阵掠过。
知微盯着那扇门看了两秒,突然提议:“要不……用椅子顶一下?”
越越笑出声:“你是看恐怖片看多了吧。”
“以防万一嘛。”
于是她们还是推来一把椅子,轻轻抵在门上。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散开,带着点紧张后的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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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阳光亮得清透,昨夜的紧张和担忧似乎多余。
她们重新上路,沿途的天空空旷得没有尽头。
越往北走,草地渐渐被成片的葡萄园取代。
阳光落在藤蔓上,反着一层柔亮的光,空气里是淡淡的果香,风吹过田垄,甜得让人有些微醺。
“前面有个酒庄,”越越说,“有品酒,要不要去?”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酒庄建在山脚,木桶整齐地堆在屋檐下。阳伞下的桌面被阳光烫得发亮,侍者送来几杯不同颜色的酒——浅金、玫红、深紫,像一排液体的夕阳。
盼秋先是浅尝,后来越喝越快。酒从喉咙滑下去,带着一点暖意,一点钝钝的甜。她的脸颊开始泛红,眼神有些亮。
越越支着下巴饶有兴趣看她,笑得狡黠:“第一次见你,你正借酒消愁。这才几天,又开始借酒伤情。别人读博伤脑子,你倒好——伤心伤肝伤肺。”
知微一边笑,一边推了她一把:“你太不厚道了,没看到她都快蒸发了吗。”
盼秋歪着头,笑得比平时松弛:“这么明显吗?”
“太明显了。”越越挑眉,“你那眼神,写满‘心事重重’。”
盼秋被她们笑得也笑,举起杯子:“好吧,我认。”
那一刻,她笑得真心,
是微醺后的那种坦然——不是不在乎了,而是终于可以承认:她确实在乎,很在乎,ethan 不告而别,太伤人了!
风忽然凉下来。她们抬头,天已经变了颜色——云一层一层堆积起来,像被谁掀翻的墨。好像快进镜头的画面。
空气里那股果香被压得发闷。然后,雨落下来了。
一开始只是稀稀拉拉的几滴,很快就成了倾盆。
雨点砸在葡萄叶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田野、天空、道路,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水声吞没。
风卷着雨,打在她们身上、脸上,那种混乱的力量,像世界在一瞬间被抹平。
她们跑到酒庄的门廊下避雨。
越越还举着那半杯酒,大声喊:“随便吧——天塌下来也干杯!”
知微笑着伸手去接雨,掌心满是凉意。
盼秋靠在门边,湿漉漉的风贴着她的皮肤。
她看着那场雨——那种铺天盖地的、没有商量的来势,心里忽然明白,有些感情大概就是这样:来时有声势滔天的气魄,走的时候,只留下一地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想,这天大概不会晴的时候,
雨又忽然停了。
雨像被谁关掉了一样停了。声音突然没了,世界静得出奇。
水汽从田里蒸腾上来,空气甜得发腻。
云层的缝隙被光一点点撕开。
一道彩虹就那样出现了——大得几乎横跨整个葡萄园。
颜色浓烈,近得仿佛可以伸手触到。那一瞬间,盼秋觉得世界都被定格住了。
知微轻声说:“太美了。”
越越举起手机拍照,半开玩笑地感叹:“值了,这趟旅行。”
盼秋什么也没说。她只是抬起手,拍下那道彩虹。
镜头里,光、风、葡萄藤,还有她自己的倒影。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点开那个早已归档、很久没有动过的对话框。
照片发出去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小小的对号亮起。
她想,也许收不到吧——机主大概正忙着环游世界。
她合上手机,风吹过来,彩虹依旧挂在天空,鲜艳得几乎不真实。
盼秋心想:有些人啊,就像彩虹——让人惊艳;见过、记住了,就已经是幸运了,怎么能奢求他留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