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秋调时差已经是“老手”了。
她的策略很简单——撑到实在困不住,再倒头睡。于是睡觉和起床的时间,就像被人一点点往后拨的钟,每天都延迟几个小时。
白天,她逼自己出门。去系里找点存在感,明明没什么正经事,却还是坐在小隔间里写几行研究计划;或者拎着电脑去图书馆,眼睛盯着一页文献半个小时,最后什么也没记住。
有时干脆在学校附近吃饭,回程顺路进超市,随手抓几袋面包牛奶。冰箱里空荡荡的,碗筷也几天如新——她几乎没开过火。
她时常点开邮箱,指尖悬在屏幕上。那句 “我回来了 (I am back)” 明明只有三个单词,却怎么也发不出去。打下去,再删掉。空白的对话框在半夜的屏幕里亮着,像是嘲笑她的踟蹰。
离得越近,反而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还没找到合适的姿态去见他,只好一拖再拖。
神奇的是,一连四天过去,随着她的生物钟一点点归位,她和这位新室友“越越”却一次都没正面打过照面。
起初她以为是时差作祟,后来渐渐觉得,对方的作息只能用一个词形容——随机。人像在屋里穿行的风,只留下温度,不留影子,真正做到了:神龙见首不见尾。
第一天。
她下午两点就睡下,半夜一点多才饿醒。正要下楼泡方便面,忽然听见对面房门“咔哒”一声轻响,被推开。接着是小心翼翼的脚步声,踩到木质楼梯时,楼板被压得发出一声轻响,随即一声接一声往下延伸。
紧接着,大门把手被慢慢扭动,门被轻轻带上。风顺着门缝灌进来,带着一丝柑橘洗发水的味道,在黑暗的楼道里浮了一瞬,随即散去。屋子重新归于安静。她才意识到——对方是刚刚出门。
第二天。
中午,她拎着外卖回来。屋子里静得出奇,浴室的镜面还蒙着未散的雾气,瓷砖温温的,带着沐浴露的香气;对面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深沉的呼吸声。
她忍不住轻笑一声,心想——这位新室友比她更像是在倒时差。于是吃饭时放轻了动作,连垃圾袋都不敢系紧,怕发出“沙啦”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