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自己下个心理学诊断:这是典型的“依恋错位”。她渴望被理解、被关爱,而 Ethan 在学术上确实给过她这样的经验。于是大脑不负责任地递了一个假消息:请把“被理解”误译成“被喜欢”。
如果她诚实一点,她得承认 Ethan 在过去一年里,确实占据了她的精神空间。那些从泥潭里被拉出来的瞬间,那些对她研究的精准把握,让她觉得被引导被照亮。
可这算爱情吗?大概不算。更像是“转移性情感”——就像病人把信任投射到心理医生身上一样,她把那份依赖投射到了Ethan身上。
想到这里,她心里忍不住冷幽默地自嘲:
——我不是喜欢他,我是喜欢被他理解时,那个看起来更聪明、更完整的自己。
可偏偏,幻觉也会动真格。
它能让人心跳乱掉,能让她在雨声里辗转反侧,能让她狼狈到落荒而逃。最让她懊恼的不是那个画面,而是自己居然失控到这种程度。她向来自诩冷静、自持,却还是在节日的人潮中暴露了最不堪的一面。
希望 Ethan 没看到她逃跑的样子,真是丢人!
她在心里默默画了一条线:绝”不该越界。
行为上,她要把一切收回正轨。减少单独沟通,把问题写成邮件,会议只谈学术。至于这幅 Rowan 的画……或许该换个位置,至少别正对着床。
归根结底,这波动背后藏着的,是她不愿承认的孤独。那一刻,她清清楚楚地意识到——自己对任何人来说都不是必须的。而这种突如其来的揭示,比醋意更锋利,比暧昧更致命。
她撑着下巴,忽然又笑了。心理学博士的日常困境,大概就是哪怕在失落时,也要把自己的情绪拉出来解剖一遍,最后给出一段注脚。
她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窝在椅子里,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墙壁,却正好落在那幅 Rowan 的画上。
心口一紧,她几乎像被弹簧弹起般站起来,把画取了下来。她想也没想,径直走到衣帽间,推开门,把它放到里面最不显眼的角落,然后关上门。
屋子里瞬间清爽下来,仿佛切断了宇宙的杂音。
可紧接着,窗外的雨声“沙沙”地响起,像是一种不合时宜的笑声,笑她终究还是没能做到真正的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