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走上前的是陈岩。
他笑着站起来,手插进抽签袋,摸了几秒,抽出一张纸条念道:“Leo。”
Leo“哦——”地一声叫了出来,像是中奖的小孩,立刻跳起来:“我吗我吗?哇塞,叔叔会送什么给我?”
陈岩从身旁拿起一个包装得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走过去递给Leo:“打开看看吧。”
Leo撕开外包装,里面是一只温润的木质沙漏,黄白细沙静静地躺在玻璃中,还没有开始流动。
他略带戏剧地举起来晃了晃:“哎哟喂,这是什么文艺青年风格?”
众人笑出声来。
陈岩咳了一下,清了清嗓子:“赠言写在底下。”
Leo翻过沙漏底座,念出那行字:“一寸光阴一寸金。”
他顿了一下,故作深沉地点头:“好,这警告我玩乐要适度,刷剧要克制,学术要精进。”
知微笑道:“不如你下学期早八课拿它当闹钟?”
Leo摆摆手,“那我怕我光看沙漏发呆,把课给错过了。”
众人笑成一团。
“轮到我啦。”许倩捋了捋她的圣诞帽,站起来,从碗里抽出纸条。
“刘丹姐——”她笑着抬头看向沙发另一侧,“礼物有点不太实用,但我觉得你能玩得明白。”
丹姐走过来,接过包装得颇为文艺的礼物袋,一边拆一边笑:“听起来像个哲学难题。”
打开一看,是一副扑克牌大小的卡片盒。盒面上印着一行字:“如果你今晚非说不可一句真话,那会是什么?”
“灵魂提问扑克牌?”June凑过去看了一眼,“这名字也太吓人了。”
“来一道来一道!”Leo已经开始起哄。
丹姐翻出最上面一张卡,高声念道:“‘你最想对那个20岁的自己道歉?为什么?’”
“哎哟我天。”林越笑着把脸埋进掌心,“这不行,这杀伤力太大了。”
“还有这种的,”丹姐又抽出一张,“‘你最后一次感到孤独是什么时候?’”
“这个可以团建的时候来破冰。”知微揶揄。
她从盒子里抽出一张示范:“比如这个——‘你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崩溃,是什么时候?’”
众人一阵哗然。
Leo笑得趴在桌上:“这不是破冰,是破防吧。适合让大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
“赠言赠言——”盼秋提醒。
丹姐翻出卡片念出来:“愿我们永远有勇气直面那些绕不开的问题。”
她顿了顿,轻轻点头,“这句话我收下了。”
大家也都收敛了一点笑声,眼神里多了一丝共鸣。
Leo又忍不住接了一句:“不过我现在只想绕开我的博士大纲。”
这下全场又笑作一团。
知微站起来,从纸袋中抽出一张签条,看了一眼,朝对面招了招手:“June,是你啦。”
June笑着走过来,接过知微递来的盒子。盒子不大,包装干净柔和,一打开,是一盆肉嘟嘟的小多肉植物,颜色清润可爱。
“哇,太可爱了!”她感叹着,轻轻拨开盆边,一张小标签被她发现了——细细的白色塑料片,上面用黑笔写着一行字:“Please don’t die.”
“你这是什么深意?”Leo忍不住问,“送人植物还附赠生死警告。”
盼秋原本正抿着茶,听到这句话,眼前一晃,脑海里浮现出开学那天 Ethan 办公室的画面。
那株安静地摆在窗边的多肉,也插着一张类似的标签。
盼秋记得那时阳光斜斜地洒在植物和书架之间,光影像是静静流淌的时间。
她想到这里嘴角泛起一抹笑意,像风吹过湖面,轻柔而短暂。
这抹笑没有逃过林越的眼睛。
他恰好抬头看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可桥上的人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成了别人的风景。
“喂,还没读赠言呢。”知微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对哦。”June从包装底部拿出一张小卡片,轻声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