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鸣慧在办公室算帐,一边等着,莫远帆说待会有原料要送过来。
来的人是中年夫妻,开着一辆拖拉机,拉着两只汽油桶,主要在附近乡镇收废油。
“老郑,工人现在有点忙,需要等一下。”苏鸣慧笑着招呼。
“没事没事,你们忙,等忙好再说。”老郑夫妻从拖拉机下来,笑着说。
工人正准备装原料进炉子,没有人来下货。
原料供大于求,仓库都满了,送货来了暂时只能连汽油桶留下来,原料场地都摆满了装满废机油的汽油桶。
苏鸣慧在车间溜达了一圈,记录了自己想要的原料和成品库存数据。
苏鸣慧虽然不管生产,但厂里的事情也熟悉,知道要等装好原料后才有时间下货。
“要不先到办公室等一下,”苏鸣慧朝老郑夫妻问。
“不用,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就行,”两人客气说。
“好吧,等你们下好货就来办公室结帐。”
做生意的人,能货款两清,谁愿意拖欠,肯定是当场结清。
现在现金流已经不成问题,特别是省城的货款都是收现。
收原料也是现金支付,不拖欠,但苏鸣慧不在的时候,就会耽搁一下,有时候等不及的话,可以等下回一起结帐。
还有就是提前电话联系好再送货过来,送货次数多了,建立了良好合作关系后,就随意多了,因为知道莫远帆不管钱,货款必须要等苏鸣慧。
现在苏鸣慧几乎都在厂里,就不用特别等待了。
待莫远帆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到雁和接了老傅回来,午饭是到饭馆里吃。
饭桌上的话题,总会说起一些行业里的事情,老傅说:“听说要打伊拉克战争,已经开始有人屯油了,莫老板,你觉得能不能打起来。”
“肯定要打啦!”莫远帆用的是肯定句。
老傅伸筷子夹了一块油炸排骨进嘴里,有点口齿不清:“哦,莫老板这么肯定,何以见得?”
莫远帆夹起一片猪脚,在蘸水里蘸了一下放进嘴里:“我最近都在看凤凰卫视,我觉得就像大人打孩子一样,不听话肯定挨揍,最主要还能杀鸡儆猴。”
老傅哈哈笑:“杀鸡进猴,这说法真形象,有道理,许多人说战争打起来油价就要涨?”
莫远帆:“涨是肯定的,但屯货不是想屯就能屯的,需要时间和空间,好像国家储备库都还没有建好。”
老傅:“对哦,许多人想屯,但没有地方摆。”
苏鸣慧静静坐着吃饭,忍不住说:“难怪老郑说汽油桶价格涨了一倍,都买不到了。”
老傅喝了点酒:“是啊,现在汽油桶都卖断货了,有人说油价可能要翻倍涨。”
难怪最近要货提速了,零售市场倒也没有什么大的变化,也有少数人增加了汽油桶。
“就看伊拉克战争打不打得起来啦!”
“油价上涨下跌谁也说不清楚,但伊拉克战争打不打得起不是我们国家能决定的,还是静静的看着就好。”
待老傅走后,苏鸣慧忍不住八卦的问:“这女的是老傅同事,不是老婆?”
莫远帆咧嘴笑:“老傅告诉我他离婚了,今天来的人是他女朋友。”
苏鸣慧惊诧不已:“女朋友,挺时髦啊!”
莫远帆处变不惊:“都是成年人了,合得来就住一起,合不来分开就行啦!”
苏鸣慧瞟了莫远帆一眼:“老傅跟你说的。”
“是啊!不然呢?”
“我记得刚刚认识的时候聊天,老傅说过他有个儿子在北京读大学,好像是一所有名的大学。”
“他说过,不记得了。不久前他跟我说儿子已经毕业了,在一家地州的电视台工作,现在能进电视台工作的,都不错。”
“哦,说起电视台,我想起来他儿子读得是北京传媒大学,难怪能进电视台。”
“老傅也烦恼,不能把儿子安排在省城,地州上都花了一大笔钱,可他儿子嫌地州电视台太辛苦,环境不好,工作不是自己喜欢的。”
“老傅竟然跟你说这些?”
“不然呢,聊天罢了,也可能跟熟悉的同事不好说,跟我聊了聊,能轻松一点。”
“是啊,怎么说起这话题呢?”
“老傅现在又要上班,又要跑车拉货,我问他苦那么多干什么?”
“是啊!他还有上班工资,还到处跑车拉货,他累不累啊!”
“肯定累啊!听他说要赚钱给儿子买房子呢。”
“哦,难怪整天忙忙碌碌。”
“是啊!每天早早就起床送公交公司的同事上班,觉都不睡就出来跑车,开车不安全。”
再过一个月就过年了,苏鸣慧的主要精力在算帐,开始一项一项的理账,要把2002年的总账清理出来。
许多饭馆起起落落,随时有人开张,有人倒闭,经营不下去的人,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的饭馆会好好处理,也有的耍赖。
有的账单是刚刚开始卖货时就欠下的,坏账该怎么解决呢?
莫远帆开始对着单子打电话催款,有的答应过年前支付,有的说过年后支付,也有的电话打不通。
有一家说没有钱,饭馆生意不好,还有一家养猪场,猪也不好卖。
莫远帆说:“不行的话就用猪来抵债。”
养猪老板是做生意的人,也算硬气,欠了四桶油,说好了用两头猪抵货款。
莫远帆又联系了屠宰场,价格便宜了不少,折算给屠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