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里的日常工作琐碎忙碌，燃油灶是最近几年才开始流行起来了。

莫远帆曾经和餐馆的厨师做过对比实验，液化气灶和燃油灶同时烧一锅水，液化气灶要五分钟，燃油灶只要一分多钟。

中餐追求爆炒美味美食，追求锅气，燃油灶快速普及使用。

忙碌的日子过着很快，生产、销售开始走上高速发展轨道。

燃油灶维修保养服务的需求也越来越多，莫远帆维修的技能也越来越娴熟。

不是客户的饭馆也会打电话找莫远帆修燃油灶，慢慢的就多起来了，忙起来的时候分身乏术。

莫远帆询问厂里的工人：“有没有人愿意学修燃油灶？”

“我愿意，”说话的师傅家住厂附近的村子里，隔着一片田，姓王，叫建军。

王建军五十多岁，原来在隔壁塑料厂上班，后来塑料厂开不下去停了。

王建军主动找莫远帆问要不要他来上班，恰逢厂里需要工人，莫远帆便留下了他。

王建军一脸精明样，提出来愿意学修灶，于是莫远帆带着王建军一起修灶。

原则上莫远帆只给客户修灶，给客户修灶只收材料费，人工费不收，慢慢因为修灶增加了不少新客户。

为客户解决痛点也是销售的关键，现在已经不需要苏鸣慧去跑客户了，自己找着来的客户也多了起来。

办一个厂，特别是产供销理顺，开始是技术创新阶段，当技术不是问题的时候，其他的问题就出来了。

原料来源，因为汽量暴涨导致废机油的大量产生，能处理废机油的厂家还不多。

收原料的人，上规模收原料的已经做了十多年了，开始的时候因为产量低，根本用不完。

产量增加后，就目前来看，原料依然用不完，经常还有人来问要不要原料。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十月的时候，化肥厂终于通知开始办理买断工龄。

终于熬到最后，得到消息，下岗政策已经出台，一万的基数，一年工龄一千块钱。

苏鸣慧十二年工龄，莫远帆十五年工龄，苏鸣慧和莫远帆是第一批申请办理下岗的人，光荣的变成了下岗工人。

一个人算到两万多块钱，夫妻俩算到四万多块钱，五万都不到，终于变成了下岗大潮中的一员。

日子好过难过都差不多过，第一批在人事科办理的人，都有点迫不及待的样子。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主动申请的人竟然不少，人事科办公室里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连人事李科长都没有想到有这么多人，不过看热闹的多，写申请的不多。

苏鸣慧第一个开始写申请，填表，需要动笔的都是苏鸣慧，莫远帆只负责必须本人签字盖章的时候才亲自动手。

莫远帆的电话响不停，时不时要出办公室去接电话，空闲了就聊天。

人事科的全部工作人员都忙着处理，忙忙碌碌了一上午，终于签字盖章拿钱。

下午就忙着回自家厂里开始忙碌，待回到厂里，人忙事更多，厂里送原料的来了三拨人，还正等着验货。

今天送原料来的三拨人都不是第一次来的，彼此之间都是认识的，还能聊天谈笑。

原料的爆增，原来产量低的时候因为用不了太多原料，收原料的各自家里都压了不少货。

现在厂里放开收费机油，想不到竟然送来这么多，有点出乎意料。

开足马力生产也用不完原料，已经挖了地下池存废机油，装满了需要几百桶，想着可能装不满，结果现在仓库都快满了。

一边下油一边聊天，现在大货车快速增加，路边也多了很多家修车铺子，有需求就有供应。

门前的国道更是喧嚣热闹，连晚上都车来车往。

收了原料后，就忙着送货，现在零售市场也开始加速回款，欠钱的客户就慢慢淘汰。

回款速度很快，烂帐也不像开始的时候多，现在都是现金交易，□□，因为加油站也是银货两清。

忙忙碌碌的日子，过着都觉得挺快。

车刚刚开进小区，就见院子里的石桌旁坐满刚刚下班的人。

下岗失业弄得人心惶惶，几家欢喜几家愁，听说有的车间领导开始排名单了。

最劲爆的消息竟然是有人自杀了，听说是因为上了下岗名单。

苏鸣慧扯了扯陈小萍，小声问：“什么人自杀了？”

陈小萍说了名字，苏鸣慧更惊了，竟然是女儿同学大头的妈妈。

苏鸣慧不由然想起大头妈妈笑着和自己在车上聊天的场景，好像是苏鸣慧放假前的事情，生命竟然如此脆弱。

苏鸣慧颇为震惊，人挪活树挪死，曾经风生水起的国企已经败落了，有点想法的都选择离开。

无法理解到底是怎么样的困局，值得付出生命？

那么多人下岗，现在都面临下岗的困境，石桌边的人感叹一下就转了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