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货低,无形中销售亦难展开,因为无法供应大客户,上点规模的客户,都是月结。
存货10吨,要存货最低限度必须有5万元资金周转,否则便无法运转,难啊!
真是难啊!必须要渡的难关真多!
还有运输,现在主打的是送货上门的服务模式,还有燃油灶的维修清理。
忙到飞起,依然做不完事情,忙忙碌碌的生活很快就让人疲惫不堪。
苏鸣慧上班的日子虽然按部就班过着,上九休三的上班,习惯了慢慢就能适应。
但解决了技术难关,增产效果显著,但需要解决的问题也不少。
首当其冲的是找工人,不管是生产还是销售都已经不是夫妻俩辛苦点能做完的了。
送货依然只能外请车,跟车送货就让苏鸣慧忙成陀螺,快速的转阿转,根本停不下来。
生产量猛然增加,现有的销售量已经跟不上扩产增长的产量,目前能想到的方法也只能像刚刚开始时,一家一家跑饭店。
夏日毒辣的日头把柏油路面晒得发烫,蒸腾起的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物,连路旁的梧桐叶子都耷拉着,没精打采。
苏鸣慧3点半下早班,半路下了厂里的交通车,计划一家一家的跑饭店,那条街长得望不到头。
苏鸣慧拎着沉重的样品袋,汗水早已浸透了T恤的后背,紧紧黏在皮肤上,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腋下和胸前的布料湿了又干,留下地图般的汗渍。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四条街了,微风起,卷起街角的落叶与尘埃。
推开下一家店的玻璃门,一股冷气混着食物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让苏鸣慧打了个激灵。这是一家小吃店,老板娘正趴在柜台后算账,头也没抬。
苏鸣慧堆起最标准的笑容,上前一步:“老板您好,我是XX厂做燃油的,请问需不需要……”
“不需要。”她干脆地打断,声音像是从算盘珠子里蹦出来的,冰冷而生硬。
笑容僵在脸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微微收缩。“老板,要不您先看看我们的产品,这次活动力度很大……”。
她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烦躁和审视,像扫帚一样在苏鸣慧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定格在苏鸣慧手里那份用塑料瓶装着的燃油。
“说了不需要,听不懂吗?我们很忙,别挡着客人。”她挥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
苏鸣慧几乎是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淡淡然地说了声:“打扰了”,转身推门而出。
热浪再次将苏鸣慧包裹,与店内的凉爽形成残酷的对比,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喘息,只是为了让她更深刻地体会外面的煎熬。
那只拿着塑料瓶里的燃油的手攥得更紧了,一股酸涩猛地冲上鼻腔。
走在滚烫的街道上,苏鸣慧想起刚刚开始跑销售时的心态,不可抑制地回想刚才那一幕。
每一个细节都被放大:她不耐烦的眉头,那驱赶的手势,那句“别挡着客人”……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自尊心上。
脸上开始发烫,比太阳晒着还要厉害,是羞耻的温度,虽然经历过无数次,却依然慧难于释怀。
曾经有过无数次怀疑自己,否定自己:“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干这行?”这个魔鬼般的声音会一次又一次在脑海里响起。
声音总是在最脆弱的时刻出现。“嘴笨,脸皮不够厚,被说两句就受不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自信像漏气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
苏鸣慧曾经也会感到一种深切的孤独,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正常运转,只有自己被遗弃在无尽的街上,承受着一次又一次的否定。脚步变得沉重,每迈出一步都需要额外的力气。
被拒绝的多了,望着前方还有几十家店铺的街道,胃里会一阵翻搅。
“下一个,会不会更糟糕?会不会直接把我骂出来?” 恐惧感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让人几乎想掉头就走,找个没人的角落躲起来。
苏鸣慧停在路边一棵梧桐树的阴影下,整理样品,其实是需要片刻的喘息。
汗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苏鸣慧抬手用力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放弃吗?今天就到此为止?”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但就在这时,脑海里闪过早上出门时,自己对镜子打气的样子;闪过越垒越高的账单;闪过偶尔那么一两次,客户接过塑料瓶里的样品,甚至表现出兴趣时,那种微小的、却足以点亮整个昏暗午后的喜悦。
“再试一家。” 苏鸣慧对自己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种不肯服输的倔强。“就再试一家。万一呢?”
苏鸣慧深吸了一口灼热的空气,挺了挺有些酸酸的背,看了看那份被拒绝的样品,放进包里最整齐的位置。
然后,苏鸣慧迈开脚步,走向下一家店。
门牌号在阳光下反着光,那扇门后面是什么,苏鸣慧不知道。可能是又一次冰冷的拒绝,也可能……是万分之一的可能。
但苏鸣慧知道,不能停在这里,这条街,还得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