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鸣慧现在最想知道,干脆直接问:“那什么时候下岗政策才能下来?”
人事科长老婆:“不知道,可能还要一年半载吧!就这么迫不及待?”
苏鸣慧叹气:“下岗要趁早,这么不死不活的熬着,不好受。”
人事科长老婆:“多少人想尽办法想不被下岗,你到心心念念想下岗。”
苏鸣慧更加唉声叹气:“化肥厂不是我想留就能留的,但现在也不是想让我走我就走的,我不过是想跟着国家政策走,怎么就不能好聚好散,让我呆在原料车间苟着不好吗?”
人事科长老婆无语,苏鸣慧狡黠一笑。
苏鸣慧知道,厂里现在正内斗的相当厉害,特别是上层为的是化肥厂改制后的归属权。
自己的事情,这么一通闹,肯定有影响,许多被减员增效的工人也经常闹,但多是闹着要有班上,虽然苏鸣慧闹着要放假,但这是明显占便宜的事情,谁也不敢批啊!
厂里还想继续经营生产,放假政策主要是针对没能力在外面闯荡的人,对于能找到事情做的人,放假妥妥的是占便宜的事情,厂里交着保险,还每个月发二百多块钱,这可是美事。
这口子谁也不敢开,负不起这责任,一不小心就会被对手攻击,就苏鸣慧夫妻这种,敲锣打鼓在化肥厂找技术支持开厂的人,更没有人敢放假了。
现在私营企业如雨后春笋一样冒起来,有能力的人能轻而易举的找到工作,没能力的就成了被嫌弃的存在。
苏鸣慧瘦瘦弱弱的一个矮个小女人,因为在化肥厂一直干的就是不需要脑子的力气活,在车间都是被嫌弃的存在。
其实,在化肥厂的车间当女工,但凡轻松点的活计都需要有点背景,落到车间的都是没背景的。
但同样是力气活,竟然还分等级、难易、环境呢,现在更是被拿捏,动不动就是分流待岗,但凡老公当上班组长,都没有被放假。
人情世故,其实都知道,但人都喜欢存侥幸心理,只要不波及自己,即使波及自己了,也只能自叹倒霉。
苏鸣慧回了原料车间,大家都远远的望着她,竟然没人敢来跟她说话,苏鸣慧忍不住自嘲地笑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遭遇了,以前曾经因为怼领导,因为仗义直言被分流过,现在苏鸣慧这次已经只是为自己吵架了,没有期望就没有失望。
现在大多数人都是不想被下岗的人,只能忍气吞声,小心翼翼了。
陈小萍好像今天休息,倒也免了尴尬。
苏鸣慧找了个纸箱子,把工具箱里自己的东西胡乱扔纸箱里,抱着纸箱穿过二万吨,想走到穿厂而过的厂区路上,这是到四万吨硫酸车间最近的一条路。
结果在二万吨的设备间,遇见一群人,几十人的人群,有厂领导、有车间领导、还有许多科室的人,应该是在检查,特别是中间还有赵总经济师和车间张主任夫妻俩。
彭玥也在,见苏鸣慧抱着纸箱,惊奇问:“你怎么抱着个纸箱,这是要干什么去?”
苏鸣慧笑,还朝许多认识的人笑着打招呼:“我又调工作了,要去四万吨报道。”
彭玥问:“怎么又调工作了,你不是才来原料几个月吗?”
苏鸣慧笑的阳光灿烂:“来化肥厂十多年,我好不容易变成人才了,听说四万吨操作室有个岗位,非我不可哦,我也不想去,但不去不行啊!”
说着从人群里笑着走过,还边走边打招呼,包括赵总经济师和车间张主任夫妻俩:“赵师好,张师好,今天亲自来车间检查工作啊。”
苏鸣慧手里抱着纸箱,一路招着手,打着招呼从人群走过,那架势,有点辣眼睛。
在一群人的注目下,苏鸣慧的背影走远,终于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还有人说有趣。
赵总经济师和车间张主任夫妻俩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也有不认识苏鸣慧的人,好奇问,就有人开始讲苏鸣慧的丰功伟绩,伶牙俐齿,特别是前几天的争吵。
后来彭玥笑着跟苏鸣慧说的时候,苏鸣慧也忍不住笑得肚子疼。
其实苏鸣慧不过是虚张声势,主打不差钱,等待下岗的姿势,不过是清醒明白现在化肥厂领导的心态。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有欺软怕硬,顺者昌逆者亡是上位者的心态;也有的人是不愿意得罪人,与人为善,人性的各种各样的嘴脸,都展现的淋漓尽致。
但现在在外面做事也不需要偷偷摸摸了,要是早几年像莫远帆一样在外面办厂,那肯定不行,但现在却可以明目张胆的做了。
最主要的还是,改制的时代潮流势不可挡,下岗的龙卷风已经越来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