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清也感觉自己说话太随意，因为大家都那么熟了，平时常常在院子里开玩笑，也赶紧告辞，爬上行车。

苏鸣慧瞟了莫远帆一眼：“你对原料车间的设备很熟？”

莫远帆嘴角噙着一抹笑：“原料车间的设备这么简单，一根肠子通屁股，看看就明白了。”

“可我看着横七竖八的，到处都是机器。”

“其实原料车间主要是为二万吨和四万吨硫酸服务，前段共用，后段分开，你看那条跨路的栈道，就是供四万吨的原料皮带。”

“噪音大、灰尘大，这样的地方还成了化肥厂的香饽饽，真是的。”

“主要是上班时间短，还灵活机动。”

“可需要每天守着等上班。”

“你可以多出时间看书了，比在复肥车间要好。”

“呵呵，不过是比复肥车间好那么一点点，竟然就引得多少人眼红。”

化肥厂坐落在一个山凹里，厂房和设备都是依山而建，半山上一条厂区路绕山而行，路两边分别布置着各个车间：路左是普钙车间、机修车间、二万吨硫酸车间、原料车间；路右是复肥车间、四万吨硫酸车间。

二万吨硫酸车间是最早的车间，后来发展好了又扩建了四万吨，那是苏鸣慧和莫远帆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那时候正是化肥厂的巅峰时期。

原料车间在最高点，站在平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厂区。

原料车间跟二万吨硫酸车间在路的左边，在缓坡最高点。

四万吨硫酸车间在路的右边，分成两层，原来还分余热发电和四万吨硫酸车间，前几年余热发电的车间主任癌症病逝后，已经合并成一个车间了。

莫远帆给苏鸣慧讲了个大概，苏鸣慧听得云里雾里。

莫远帆叹口气，嘱咐苏鸣慧：“你不需要知道太多，你们班长叫做什么就做什么？”

“好，知道了。”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两个半小时就下班了。

苏鸣慧下班的时候，莫远帆还在厂里，干脆来接苏鸣慧，苏鸣慧搂着莫远帆的腰坐在摩托车上。

苏鸣慧说：“这里上班时间不固定，听说经常中班时间就来上夜班，这样子就不能坐厂里的公交车了，不方便。”

莫远帆说：“那其他原料车间的人怎么办？只能骑车上班？”

苏鸣慧说：“当然是只能骑车啦，男的多是骑摩托，女的有的骑摩托车，更多是骑单车，陈小萍和我们院子里的另一个人都是骑单车。”

莫远帆说：“那你想骑什么？要不要骑摩托车？”

苏鸣慧说：“摩托车好贵，要好几千块钱呢？”

莫远帆说：“需要就买，钱可以想办法再赚。”

苏鸣慧说：“别，还是能省一点就省一点，骑摩托车还要考证，再说同班的住一个院子的都是骑单车，我就骑单车吧。”

莫远帆说：“又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一直骑单车，你累不累？”

苏鸣慧说：“谁知道能上多久的班，就现在的形势，我看悬，原料车间的活多是临时工在干，人浮于事，没有持续性。”

莫远帆说：“过一天算一天吧，别想那么多。”

苏鸣慧说：“是啊！化工单位本来就不适合女性，这么些年招了多少女的，我看原料车间都是有关系的，干活都靠混。”

莫远帆说：“现在哪里不是在混，但凡有点关系的都找个轻松拿钱多的苟着，干活的不拿钱，拿钱的不干活，哪里还有积极性。”

苏鸣慧说：“这些年所有的变动，都是积极努力没背景的人倒霉，谁还愿意好好干活，都是混日子，混到哪里算哪里。”

莫远帆说：“上面的贪，下面的懒，怎么和私营企业竞争，没救了。”

苏鸣慧说：“别说那么多了，还是打自己的主意好。”

莫远帆说：“原来收废铁的营业执照被卡着，现在已经放开了，只要想办，都可以去办了。”

苏鸣慧说：“那你的战友有什么打算。”

莫远帆：“供销系统早就承包了，早早就是自负盈亏，最后也只能自己干了。”

苏鸣慧说：“怎么自己干？”

莫远帆：“原来还需要用公司的营业执照，还有场地，但还需要负责分给自己的员工，交承包费，现在自己可以办营业执照，租块地，有间仓库就自己干，多简单。”

苏鸣慧说：“不管什么人都能办营业执照，竞争肯定激烈。”

莫远帆：“那是肯定的，但可以多劳多得啊！哦，对了，你是想买新的自行车，还是买辆旧的，随随随便应付着用用。”

苏鸣慧眼睛都亮了，激动的问：“哪里有旧的自行车？”

莫远帆：“前几天我在葛振强的废铁铺子里见到一辆，还有七八成新，就是位子被人下了，要的话需要重新找个位子，不行的话可以自己做一个。”

苏鸣慧惊奇问：“什么人把位子下了，这是什么神奇的操作？”

莫远帆也忍不住笑：“不知道啦，大千世界，无奇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