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说的,办事处鸟枪换炮,要买新车了。”
“原来的面包车,前段时间不是拉过信用社掉井里死的人吗?没有人再敢开了,就打算卖了,重新换了辆桑塔纳。”
“哦,面包车卖了吗?”
“还没有,拉过死人,不好卖。”
祠堂门前有一块空地,围着二十多个孩子,男男女女都有,多是十岁左右的孩子。
莫语被围在人群中心,手里拿着一小叠画着五颜六色的图片。
“莫语,你在干什么?”
莫语转身看见爸爸妈妈和大姑妈:“妈妈,我在玩画片,大姑妈,你给我买的画片都要输完了。”
“没事,输完了姑妈再给你买。”
“我再玩一会,很快就会输完了。”
苏鸣慧看看莫语手里的画片,又看看围在她身边的几个男孩子手里的画片。
祠堂门口站着不少人,莫远帆和苏鸣慧遇见到好几个曾经到塔山医院干活的人。
莫远帆朝几人走去,远远打着招呼:“老四、老五,最近在忙什么?”
“这段时间在隔壁县做活计,你呢,忙不忙。”
“有点忙,你们的工钱还要几天,现在在放假,不过放心,过年前一定会收回来。”
先下手为强,莫远帆不等问,就主动说明情况。
“好,不忙不忙。”
“你还去不去隔壁县呢?”
“当然要去,不过半个多月后就回来了,那边的工程要结束了。”
“那最好了,你理一理你们干活的账,等你回来后我们对好账就可以发工资了。”
“好。”
苏鸣慧站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莫明无语。
“妈妈,妈妈,我的画片输完了。”
“莫语,意思你的画片都输完了,这几人手里的都是你输出去的?”苏鸣慧指指还围着一起玩的小孩。
“是啊!要不怎么那么多人跟我玩。”不错,头脑还算清醒,苏鸣慧觉得这女儿还不算傻。
“好不好玩?”
“好玩啊!”好吧,玩得高兴就行,看着笑得春风得意的女儿,再看看满场溜达,如鱼得水的莫远帆,苏鸣慧的心情也豁然开朗。
困难都是暂时的,活人还能被尿憋死,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想到莫远帆经常挂在嘴上的话,苏鸣慧扯扯嘴角。
好吧,又不是第一次遭遇困境,结婚八年了,七年之痒都熬过来了。
客堂里是三间四耳的两进房子,进门右手的耳房改建成厨房,一进的其他空房和院子里摆满了请客用的桌子。
听说第二进的房子里只摆着家谱和过米线节的祖宗,其他的东西被破四旧了。
这祠堂是莫远帆大姐夫家族的祠堂,大姐夫姓阎,阎姓族里曾经出了个皇帝身边的四品带刀侍卫,颇得皇帝赏识,皇帝特批回家建的祠堂,曾经还有皇帝赐的匾,但好像没有保存下来。
不过请客的时候,二进院子便被上锁了,怕人太杂了,破坏了祠堂里的东西,苏鸣慧没有看过,因为女人不能随便进祠堂。
苏鸣慧带着莫语站在门口的时候,打麻将刚刚结束的婆婆和两个老朋友一起走进客堂。
客堂一楼和院子里摆着二十多张桌子,有点拥挤。
一桌可以坐八个人,婆婆和几个熟悉的人已经坐下,莫语嚷嚷着肚子饿,苏鸣慧让她跟奶奶一起坐,就刚刚好坐满。
桌子上的人邀请苏鸣慧一起挤一挤,但苏鸣慧跟这些人不熟悉,便婉言拒绝。
苏鸣慧眼睛转来转去,满场寻觅,却没有找到莫远帆和大姐。
忍不住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给莫远帆,电话里莫远帆说他们在二楼。
苏鸣慧找到二楼,今天做客的是喜宴,在二楼的是新娘娘家那边的人,二楼摆着十多张桌子,没有一楼拥挤。
新娘也是本地人,在座的也有苏鸣慧见过,但没有说过话的人。
苏鸣慧走到莫远帆和大姐所在的桌子,桌子已经坐满了八个人,还没有等苏鸣慧走近,就有一个本来坐在莫远帆旁边座位上的人站起来,走到另一张桌子坐下。
大姐招呼着苏鸣慧坐下,桌子上摆满了菜,桌子上的人随意聊着天,说着一些苏鸣慧不知道的人的八卦。
苏鸣慧一边吃,一边听,倒是大姐和莫远帆不时插一句,听他们聊天,就知道说的是他们熟悉的人。
桌子上的话题更多的是这次信用社突然意外落井那人的故事。
说话的人是信用社的人,听他说的意思是几人一起下乡,然后出事那人不小心落井里了,那是一口枯井,意外身亡了。
大姐说起那天开的车是办事处的面包车,意外身亡那人在车里躺了一夜,现在办事处再也没人敢开那辆面包车了。
话题被另一个人四十岁左右的女人打断,这女人就是林珠,林珠皱起眉头打断桌上人的话题:“别说了,今天可是结婚吃席,死人的话题不吉利,还是说点别的吧。”
话题扯开,桌上的人七嘴八舌说起别的事情,但多是苏鸣慧不熟悉的人与事,许多人与事,八卦一样听着也满有趣。
苏鸣慧不是多话的人,本身就不喜欢多说话,就默默吃菜,静听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