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只是抬铁铲的工人,只会埋头干活。”
“小工人,能左右厂里的生产?厂里效益不好,竟然怪我们底层工人,还真是笑话。”
结果领导才说了一句话,就招来七嘴八舌,吵吵嚷嚷,耳朵都嗡嗡的。
郭副厂长就是管生产的,听着几十人吵吵嚷嚷,大声喊:“静一静,静一静,听我说···。”
但没有人听,整个会议室就像菜市场一样热闹。
莫远帆和苏鸣慧坐的地方,倒没有人开口说话,从头到尾莫远帆也只说了一句话。
“莫远帆,你说说看。”郭副厂长朝莫远帆喊。
莫远帆本来坐着看热闹,结果竟然被点名了,只能指指自己的鼻子。
郭副厂长点点头,莫远帆只能站起来:“各位各位,请静一静。”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沉默了。
郭副厂长和人事李科长低声商量了一会,郭副厂长说:“这样吧,大家七嘴八舌说话,可能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干脆你们选几个代表,我们细细谈。”
人事李科长说:“我们先出去,你们商量一下,可以到我办公室谈。”
郭副厂长和人事李科长退了出去,整个会议室里就像冷水入热油锅,炸锅了。
最后,莫远帆、校长、师傅,还有其他四五个人,七八个人去了人事科办公室。
最后的结果,竟然是除了有少数的人背地里有接手的车间,其他所有的人都去了复混肥,因为复混肥车间是用临时工最多的车间。
苏鸣慧本来就是复混肥车间送出来的人,结果来会议室溜达一圈又回去了。
莫远帆也继续送回他出来的四万吨硫酸车间,听说还把车间主任亲自叫来,说是四万吨硫酸车间污水处理下个月有人刚好要退休。
莫远帆刚刚好可以接班,任命也下来了,明天就可以走马上任。
结果就是复混肥车间的正式工最郁闷,用临时工又听话又能干,结果换成正式工,还是许多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人。
这样的结果出乎苏鸣慧的意料,从会议室出来,许多人走路去复混肥车间,苏鸣慧坐上莫远帆的摩托车,先去看污水处理。
“把临时工撤了,换成正式工,是你提的吗?”
“关我屁事,我只是告诉我师傅、校长、车队的人,复混肥车间现在有许多临时工。”
“还不是你煽风点火,要不他们可能想不到。”
“你师傅还有几年退休?”
“还差几年,没有化工工龄,他要60岁才能退休,有点难熬了,学校的那些老师也一样,要到60岁才能退,更难熬,遭罪了。”
污水处理紧挨着复混肥车间,虽然在复混肥车间围墙外面,但实际上要绕一大圈。
站在污水处理处,能俯视复混肥车间的锅炉房,还能跟烧锅炉的聊天呢。
离二楼操作室就更近了,能看见相互在干什么。
中间只隔了2-3米的距离,还有高高的石砌挡墙。
污水处理是一个人的岗位,只需要把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行,这样更方便莫远帆到处溜达。
而苏鸣慧所在的岗位,本来一个人的岗位,现在却多加了一个人。
结果却是,上班卷死了,班更加难上了,重点还是不能让老公来给自己干活了,因为是两个人的活了。
俗话说,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果然不能相信是真的?
上班有多卷,就说苏鸣慧吧。
苏鸣慧也算复混肥车间的老员工了,但苏鸣慧前几年主要的工作是在二万吨复混肥车间。
二万吨复混肥车间是几十年前,建厂初期的设备了,通俗点说就是拼劳动力,机械程度相当低的设备。
前几年接到定单,就从五万吨复混肥车间抽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任副班长,管全部生产,女的管成品质量,然后招一群临时工开始生产。
两个人搭档,需要各挡一面,苏鸣慧也把自己变成啥都能做的万金油,所有岗位都能干,但都不精,所以裁员的时候首当其冲。
二万吨复混肥车间已经一年没有订单了,苏鸣慧也变成了五万吨复混肥车间的杂工,啥岗位都可以干,却没有固定的岗位。
苏鸣慧重新回车间,竟然还因祸得福,被分在了成品包装岗位,这个岗位是成品入库前的岗位。
原来一个人守着的时候,主要是管理临时工,把控质量,时不时抽检重量,只需要时不时巡视一下,记录入库的成品,并不需要干体力活。
现在原来临时工干的活,全部变成正式工了,缝包也变成了正式工,最大的变化就是苏鸣慧现在要和另一个人替换着缝包。
还有的原料皮带岗位,本来只需要交接班的时候打扫卫生,现在新来的工人,有人竟然变成小蜜蜂,八小时不停打扫,就像一个陀螺一样转阿转,整个车间都卷起来了。
苏鸣慧的搭档是一个女教师,化肥厂的女工人45岁就退休了,而女老师已经54岁了,因为没有化工工龄,还有一年才能退休。
女老师很认真的学习,但年龄摆在那里,而且多年没有干过这种体力活,笨手笨脚的,苏鸣慧只能顶上。
回家累得倒头就睡,真累啊!就像癞蛤蟆被牛踩了,全身酸痛,感觉快散架了,没一处舒服。
苏鸣慧跟莫远帆感慨:“我在这车间已经几年了,竟然还累得像条狗,你师傅在门卫守几十年,还有学校的那些老师,更难熬啊!”
“你啊!自己的屁股都被海风吹着呢,还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海风在哪里?我活到现在,海都没有见过呢,还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