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子,高公子。”她声音娇柔,行礼时特意放缓了动作,自以为风情万种。
徐竞行将赵含窈这副模样看在眼里,心中暗嗤,面上却不显。
赵盈看着赵含窈对徐竞行和高隐行礼,唯独忽视大皇子,有时候真的觉得赵含窈是个傻白甜。
“马”是国姓,也是个大姓。
在京城,姓马的人很多,有皇室宗亲,也有普通百姓。
但能够让徐国公世子,和承恩伯府大公子一并陪同的人,肯定不是寻常人。
只要稍微有脑子,就能知道这位“马公子”的“马”,肯定是国姓了。
冯盼容此刻满心都在懊恼。
若早知高隐会来,她定要穿上新做那件缕金百蝶穿花裙,再让妆娘仔细梳个惊鸿髻,而不是现在这般寻常打扮。
她忍不住悄悄整理了下衣袖,又理了理鬓角,这才含笑对高隐道:“高大哥今日怎么得空来了?”
高隐淡淡应了声,“恰与马公子、徐世子同行。”
这时,徐竞行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
“赵大姑娘今日这身打扮,倒是与往日不同,招摇了不少。”
赵盈心里骂了一句“徐狗”,每次见面都喜欢挑她刺。
“寻常装扮而已,不及徐世子显眼。”
这一幕,仿佛让大皇子回到了三年多前。
以前,赵盈与徐竞行每次见面,都要互相嘲讽一波。
大皇子微微侧首,眼底那抹愕然已收得干干净净,只余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似在看戏,又似在追忆。
他抬手,折扇轻敲掌心,道:“徐世子这话偏颇。赵大姑娘今日之姿,岂是‘招摇’二字可蔽之?分明是——”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赵盈袖口那枝暗金线绣的海棠,声音低了一度,“灼灼其华,不可逼视。”
赵盈笑了。
眼波流转,扫向大皇子,见他正看着自己,便顺势微微侧身,让那海棠红的衣袖在风中轻扬。
恰露出半截皓腕上戴着的翡翠镯子——那水色碧绿,衬得她肌肤胜雪。
她笑了,“还是马公子有眼光。”
若早知会遇上大皇子,她定要细细描妆。如今这身虽美,妆容却不够精致。
大皇子此时含笑开口:“今日偶遇即是缘分,不知可否叨扰一杯茶?”
冯盼容连忙道:“马公子说哪里话,快请坐。”
众人重新落座,丫鬟们忙添上茶具。
大邺风气开放,男女大防并不严重,年轻男女一同出游很常见。
长公主就曾在太学隔壁,开了一所女学。
所以当年赵盈与冯盼容皆在女学就读,还能溜进隔壁太学找人。
大皇子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徐竞行与高隐分坐两侧。
原本女儿家闲谈的轻松氛围,因这三位不速之客的加入,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丫鬟重新奉上香茗,茶香袅袅。
大皇子端起茶杯浅啜一口,目光扫过亭外池中游弋的锦鲤,笑道:“徐国公府这花园果然名不虚传,这池锦鲤品相极佳,想来是精心照料的。”
冯盼容立刻接话,脸上堆着笑意。
“马公子好眼力,这锦鲤是徐伯父特意从江南寻来的,每日都有专人打理呢。”
她说着,眼角余光总往高隐那边瞟,见他正垂眸饮茶,侧脸线条冷硬流畅,心跳又快了几分。
冯盼容努力找着话题,“高大哥近日在读什么书?前日听说,你得了一本前朝孤本,可是真的?”
高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是一本杂记,算不得什么孤本。”
语气依旧清淡,却是有问必答。
赵含窈见冯盼容与高隐搭话,也不甘示弱,柔声对徐竞行道:
“许久未见徐世子,听闻世子前日在西郊马球会上拔得头筹,真是恭喜了。”
徐竞行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眼皮都未抬,“不过是寻常玩乐,不值一提。”
赵盈端坐着,姿态优雅地品着茶,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
徐竞行目光扫过赵盈,见她正低头拨弄茶盖,侧脸在阳光下莹润如玉,那抹海棠红衬得她颈子修长白皙。
不由又想起方才她与高隐对视的那一幕,心中莫名烦躁,拿起茶杯大口灌着。
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发出“啪”地一声响。
这响声引得赵盈抬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平静静,仿佛只是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随即又敛下眼眸。
徐竞行心头那股无名火,忽地就窜高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