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竞行眉峰上挑,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
一百两?
他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看似寻常的荷包,又想起母亲今日在马车上的感叹。
说赵盈如今在赵家谨小慎微,怕是吃了不少苦头,银钱上定然也不宽裕。
可这随手携带的荷包里,竟就装着一百两银票。
徐竞行不由得低笑出声,摇了摇头。
“赵盈啊赵盈……”他低声自语,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和了然,“别人都当你落魄了,失了靠山,在赵家步履维艰,日子过得紧巴巴。
谁能想到,你身上随便一个荷包,就能摸出一百两银票。果然不能小瞧了你。”
徐竞行将那张银票重新折好,却没有放回荷包,而是单独收入了自己书案的暗格里。
至于那个空了的荷包,他指尖轻轻捏了捏,随即若无其事地,塞入了自己贴身的内袋中。
那本就是他的所有物似的。
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想到赵盈发现荷包连同银票丢失后,那副又气又心疼,却不得不强装镇定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愉悦弧度。
冯盼容之前邀请赵盈她们过府一叙。
不久,徐国公府的帖子便送到了赵府,邀赵家两位小姐过府赏花。
罗氏将赵盈与赵含窈唤到正房,三人桌旁坐着。
桌上摆着两只打开的锦盒,里面各有一套新裁的衣裳。
一套是海棠红织金缠枝纹的,一套是月白云纹暗花的。
“徐国公府门第尊贵,规矩也大,你们去了,一言一行都需谨慎,莫要失了咱们赵家的体面。”
罗氏语气温和,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终落在赵盈身上,“盈儿,你是长姐,要多看顾着些妹妹。”
赵盈垂眸应道:“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赵含窈早已按捺不住欣喜,目光黏在那套鲜艳的海棠红衣裙上。娇声道:“娘放心,女儿定会乖乖的,不给大姐姐添乱。”
罗氏点了点头,将海棠红的那套推向赵含窈,月白的那套则给了赵盈。
“这两套衣裳,是前两日锦绣坊刚送来的,正好让你们穿着去赴宴。”
罗氏自然更在乎,自己的亲生女儿,可她不想让人说闲话,表面上还是要对赵盈一视同仁,于是准备了两套衣裙。
她清楚赵含窈的喜好,这丫头喜欢鲜亮的颜色。
她为赵含窈挑的,海棠红织金缠枝纹的衣裙,材质上、手艺上都要胜过另一件。
赵含窈的目光,在那套海棠红衣裙上流连片刻,脑海里却突然闪过许多画面。
赵盈总是穿着素雅,可偏偏每次都能吸引众人的目光。
就连徐世子那样的人物,似乎也对赵盈格外关注。
她咬了咬唇,忽然改变了主意。
“娘,”赵含窈突然开口,目光转向那套月白色的,“女儿觉得这套云纹的更显端庄,正适合去国公府这样的地方。”
罗氏有些意外,但很快点头,“你能这样想很好。那这套海棠红的就给盈儿吧。”
赵含窈打定主意,要压过赵盈一头,特意花重金,请了京城有名的妆娘上门。
妆娘拿了她的钱,使出浑身本事为她服务。
她为赵含窈敷上最时兴的玉容粉,描了远山黛,点了朱唇,又梳了个流云髻,配上那身月白云纹暗花裙,确实显得清丽脱俗。
赵含窈对镜自照,十分满意。
她心想,幸好穿的不是那套,过于艳丽的海棠红,不然定是显得俗气。
而赵盈这边,只让丫鬟梳了个简单的随云髻,略施薄粉,点了口脂。
丫鬟看着那套海棠红的衣裙,有些犹豫,“小姐,这颜色鲜艳,您的妆,怕是太过简单了些。”
赵盈不在意地笑笑,“无妨,只是去赏花而已,不必过于隆重。”
她换上那海棠红织金缠枝纹的衣裙,明亮的颜色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愈发精致。
那织金的纹路在光下流转,不仅不显俗气,反而华贵非常。
她身段本就比赵含窈玲珑有致,这修身剪裁的衣裙,更是将她的优势展露无遗。
丫鬟看了,发自内心赞道:“这衣裳太衬您了。”
“走吧。”
赵盈带着丫鬟,去含香阁等赵含窈出门。
她在含香阁花厅等了许久,都不见赵含窈出现。
一问,丫鬟就说“二小姐尚在梳妆”。
就在她等的不耐烦,正要进屋催促时,赵含窈终于姗姗来迟地出来了。
然而,当赵含窈的目光转向赵盈时,却瞬间怔住了。
眼前的赵盈,一身海棠红明艳灼灼,却丝毫不显张扬俗媚,反而有种说不出的风华。
她未施浓妆,眉眼间却天然一段韵致。
赵含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她看着赵盈,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套她故意让出去的海棠红,穿在赵盈身上竟是如此合适,仿佛天生就该属于她。
而自己这身精心搭配的月白裙装,在赵盈的明艳对比下,竟显得寡淡无味。
赵含窈此刻很想再回屋,重新挑一套衣裙换上。
赵盈看出她的想法,一把扯住她的手腕,“再不出发,到国公府就晚了,二妹妹总不想给国公府的众人,留下不守时的印象吧?”
一句话,成功让赵含窈歇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