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仁厚!”张嬷嬷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打发走千恩万谢的下人后,赵盈独自坐在窗前。
她打开一个雕花木匣,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银锭,旁边还有一个锦囊,装了银票。
这些都是外祖父章太傅前些年私下给她的,除开在扬州花用完的,剩下还有差不多三千两,足够她舒舒服服过上好几年了。
至于几年后咋办?
几年后女配剧情都要下线了,哪需要想那么多。
“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不假。”赵盈轻轻抚过那些银锭,唇角微扬。
她深知在这深宅大院里,银钱虽不是万能,但没有银钱却是万万不能的。
今日这番打赏,既收买了人心,又树立了恩威并施的形象,一举两得。
而且,她故意选择在请安后就立刻打赏,就是要让这些下人记住——只要忠心伺候,她赵盈绝不会亏待他们。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赵盈院中的下人,个个精神抖擞,即使寅时起床也毫无怨言。
反倒是主院那边的下人,眼见赵父罗氏因每日被迫早起而脸色日渐憔悴,私下里都窃窃私语:
“大小姐这孝心可真是…别具一格。”
“老爷夫人这几日眼底乌青就没消过…”
“听说大小姐院里的下人都有重赏,还能补觉呢!”
“啧啧,这对比…”
这些话偶尔飘到罗氏耳中,更是让她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在赵盈来请安时,在那股诡异力量的影响下,她又说不出半句重话,只能日日忍受这折磨。
赵盈凌晨天嘛黑去请安的事,府里上下都在悄悄说。
赵含窈坐在自己妆台前,由着丫鬟梳头,听着贴身丫鬟打听来的消息。
“大小姐院里的下人,这个月人人都得了三两银子的赏钱呢!说是补偿她们早起辛苦,还能轮着补觉。”
丫鬟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羡慕,“现在府里谁不夸大小姐仁厚,又孝心感天动地?连外头都隐隐有些风声了,说老爷夫人教女有方,嫡长女堪为闺阁典范。”
赵含窈看着镜中自己的容颜,眉头不禁蹙起。
往常她觉得自己长的好看,时不时对镜梳妆,美美欣赏一番。
可自从赵盈回来,见到赵盈那张美艳绝伦的脸,赵含窈都没心思自恋了。
她对赵盈这般“惺惺作态”的请安,颇为不屑,认为她不过是刚回府,想博个名声罢了。
可如今见这声势越造越大,父亲母亲虽备受折磨,但在外人乃至下人眼中,赵盈的形象却愈发高大光辉,她心里不禁有些不是滋味,更生出几分急切来。
大姐姐如此“孝感动天”,她这个素来乖巧的妹妹若毫无表示,岂不显得她不孝?
赵含窈有心模仿,可寅时她真的起不来床。
明明前一晚叮嘱丫鬟,寅时一定要喊她起床。但等丫鬟喊她时,她又很不耐烦,让丫鬟不要打扰她睡觉。
“走,我们去给母亲请安。”赵含窈站起身,决定今日也要早些去。
然而,当她赶到主院时,却见罗氏正恹恹地靠在榻上,由嬷嬷按着太阳穴,脸色苍白,眼底是浓重的疲惫。
赵父早已上朝去了。
“娘,您脸色怎如此难看?”赵含窈担忧地上前。
罗氏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连说话都觉得耗费精神,“无妨……只是,只是有些没歇好。”
她实在不好意思说是被赵盈“孝”成这样的。
赵含窈立刻便猜到缘由,心中那份效仿的心思顿时凉了半截。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是……大姐姐每日来得太早了?”
罗氏闭上眼,叹了口气,算是默认了。
看着母亲这副模样,赵含窈那句“女儿日后也早些来请安”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她自己是决计吃不了这份苦的,莫说寅时,就是卯时起床,于她而言也是极大的折磨。
她陪着罗氏说了会儿话,见母亲精神不济,便乖巧地告退了。
回到自己的院子,赵含窈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大亮的天空,心里五味杂陈。
一方面,她嫉妒赵盈赢得了“孝女”的名声,另一方面,她又实在佩服赵盈的毅力和……狠劲。对自己狠,对爹娘也够“狠”。
“她……她怎么就起得来呢?”赵含窈喃喃自语。
她试着想象了一下,天不亮就挣扎起床的痛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而且,她院里的人竟也毫无怨言……”
敬佩、嫉妒、不甘,还有一丝自己未能尽孝的微妙愧疚,种种情绪交织在赵含窈心头,让她对这位刚回府的大姐姐,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观感。
她忽然觉得,这位离京数年、在扬州“进学”的大姐姐,似乎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这份“孝心”,恐怕也不是那么好效仿的。
最终,她只能幽幽叹了口气,对丫鬟吩咐道:“日后……我们还是按原来的时辰,去给母亲请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