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什么奖励?”他收回手,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的纵容。
赵鸾儿眼睛更亮了,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趴在他轮椅的扶手上:“你说真的?我要什么都可以?”
慕容隽微微后仰些许,似是拉开一点距离,又没完全避开她的靠近:“且说说看。”
她歪着头,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他腰间系着的一枚白玉螭龙佩上。
那玉佩质地温润,雕工精湛,一望便知不是凡品。
“我要这个!”她伸手便指向那玉佩,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试探。
慕容隽垂眸看了一眼腰间的玉佩,复又抬眼看着她,沉默着。
旁边的段雨脸色微变,欲言又止。这玉佩可是夫人留给公子的……
廊下一时安静,只有风吹过的细微声响。
赵鸾儿见他沉默,再瞧段雨的表情,误以为这块玉佩是苏妤送给慕容隽的,正想说她不要了。
却见慕容隽抬手,指尖灵活地解开了系着玉佩的丝绦。
那枚带着他体温的白玉螭龙佩被他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拿去。”他声音低沉。
赵鸾儿反而愣住了,看看玉佩,又看看他平静无波的脸:“我……我开玩笑的,这太贵重了……”
“既开口讨要,岂有反悔之理?”慕容隽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将玉佩又往前递了半分。
赵鸾儿迟疑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枚还残留着他体温的玉佩。
玉质触手生温,细腻非常。
慕容隽说:“玉佩是我娘留给我的。”
“啊……那我可不能要。”说着,想把玉佩塞回慕容隽手里。
慕容隽抬手按住了她的手腕,指尖的微凉透过衣料传来,“既是娘的遗物,赠予你,才不算辜负。”
赵鸾儿把玉佩握在手里,感觉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那……谢谢夫君?”她抬头,脸上有点发热,之前的理直气壮消失无踪,反倒显出几分难得的腼腆。
慕容隽看着她微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目光,眼底那丝笑意似乎深了些许。
他转开视线,望向远处的箭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清冷:“还要试箭么?”
赵鸾儿不撞南墙不回头,用力点头:“试!”
她将玉佩小心地塞进荷包里,重新拿起那张榆木弓,深吸一口气,再次搭箭开弓。
这一次,她感觉心跳还未完全平复,手臂却似乎比之前更稳了些。
箭矢离弦,依旧未能中靶,但落点却比之前近了许多。
阳光透过廊檐,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
清风拂过,带来庭院中草木的清新气息,混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和他周身清冷的松墨气息,悄然融合。
赵治想跟妹妹说一声,他准备再待几日就离京回家,于是返回赵鸾儿的院中,恰好看见慕容隽在教她射箭。
小夫妻之间氛围太过融洽,赵治站在月洞门旁的紫藤花架下看着他们,一时竟忘了移步。
廊下光影斑驳,将慕容隽和赵鸾儿的身影温柔包裹。
他看见妹妹奋力拉开弓弦,脸颊因用力而微微鼓起,眼神专注地盯着远处的箭靶。
而端坐于轮椅上的慕容隽,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偶尔薄唇轻启,吐出简短的指点。
“背脊挺直,勿用蛮力。”
赵鸾儿依言调整,这一次,箭矢破空之声稍显利落,虽仍未中靶,却堪堪擦着靶边而过。
“哎呀!差一点!”她跺了跺脚,语气里却不见沮丧,反而带着跃跃欲试的兴奋。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慕容隽,像是寻求评价,又像是分享这微小的进步。
慕容隽点了点头,并未多言,但那眼神里,无丝毫的不耐与轻视。
赵治看得分明,慕容隽那总是蕴着三分疏离七分淡漠的眼眸,此刻落在鸾儿身上时,那层冰封似的隔膜似乎消融了些许,流露出一种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温和。
而他那被娇惯着长大的妹妹,此刻鼻尖冒着细汗,发丝黏在颊边,分明有些狼狈,眼底的光彩却是明亮鲜活。
一阵风过,撩起慕容隽素色的衣袂,也吹动了赵鸾儿石榴红的裙摆,一素一艳,在这古朴的廊下,竟奇异地和谐。
赵治忽然便不想上前打扰了。
他原还担心慕容隽身有残缺,性情会有所偏颇,而鸾儿天真且娇纵,与慕容隽相处会受委屈,或是感到压抑。
如今看来,竟是他多虑了。
慕容隽人品正直,是个正人君子,对妻子宠爱有加。
反倒是鸾儿,过于娇气了,没有尽到为人妻室的职责。
赵治随即自嘲地笑了笑,因为想起鸾儿说他像个“活爹”,他果然是操心过多。
他的妹妹打小聪慧,知道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过的好。
她选了慕容隽,而不是青梅竹马的宁择文,赵治一开始不理解,现在却有点懂了鸾儿的选择。
择文虽好,却给不了鸾儿这般自由快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