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治一阵懊恼。

要是因为他刚才与鸾儿的争执，让慕容隽对鸾儿产生了不好的看法那就遭了。

这边赵治满脸懊恼，反观赵鸾儿，倒是坦坦荡荡，甚至还冲慕容隽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娇俏。

“夫君，你可算来了。方才大哥还说我起得晚，不像个合格的妻子呢，你快说说，你是不是心疼我，特意让我多睡会儿的？”

“大哥。”慕容隽先朝赵治颔首，礼数周全，像没看见屋里的剑拔弩张，随后抬眼望向赵鸾儿。

那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更多的却是明目张胆的偏袒。

薄唇微勾，竟真的顺着她的话往下接：“嗯，近日天气变热，贪睡些也无妨。”

“……”

“大哥不必担忧，我与鸾儿相处，本就不拘泥于俗礼。她性子直率，我倒觉得鲜活可爱。”

赵鸾儿得意地翘起嘴巴，“我夫君都发话了，我要听他的话，这也算是夫为妻纲了。”

赵治被慕容隽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看着眼前两人一唱一和的模样，只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外人。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出训斥的话，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罢了罢了，你们夫妻间的事，我本就不该过多置喙。只是鸾儿，你既已嫁入慕容家，凡事还是收敛些性子，莫要总这般任性。”

赵鸾儿见大哥服软，也不再得理不饶人，笑嘻嘻地道：“知道啦大哥，我又不是不懂事。你用过早食了吗？要不要在这儿吃？厨娘的手艺可好了，做的粥汤点心堪称一绝。”

赵治摆了摆手：“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我老早吃了早食。我还要温习功课，练字写文章，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开了小院，那背影竟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待赵治走后，浮香识趣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悄悄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两位主子。

赵鸾儿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看向慕容隽，语气带着点试探：“我刚刚跟大哥说话，你什么时候来的门口？”

慕容隽没说真话，“在你们快谈完的时候，段雨推我到了门口。”

“哦。”赵鸾儿听了，心里略略松了口气，仍旧盯着他看，像是要从那张淡定的脸上看出点破绽来。

“那你……都听见什么了？”

慕容隽微微一笑，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语气轻描淡写：“听见你说，幸好嫁的不是大哥，不然就等于给自己找了个活爹。”

赵鸾儿嘴角一抽。

“我跟他开玩笑的。”她给自己找补，“谁叫大哥老是说教我，比爹还像个爹。”

慕容隽听着她的吐槽，唇角弯了弯，“我家夫人这般能言善辩，真令为夫惊喜。”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直白地说“夫人”，赵鸾儿心头一跳，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推了推他的轮椅扶手：“少贫嘴了，既然来了，就陪我坐会儿吧，反正我也没事干。”

“好。”

赵鸾儿趴在他肩膀上，拿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

“哎，慕容隽。”

“嗯。”

“大哥夸赞你勤勉，早起练箭，你要不射几箭给我看看？”

慕容隽，“怎么突然起了这个兴致？”

赵鸾儿把脸贴着他的肩膀，撒娇道：“我想欣赏欣赏，我家夫君的英姿。”

慕容隽吩咐几声，很快随从们把箭靶安置在廊下合适的位置。

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慕容隽调整轮椅角度，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赵鸾儿在一旁欣赏自家老公。

原本温和笑着的慕容隽，接过段雨递来的乌木缠枝弓后，身上气势倏然一变。

那总是带着疏离感的眉眼此刻凝神静气，竟透出几分肃杀的锐利。

看的赵鸾儿不由站直了身子。

弓弦拉满，慕容隽因用力而微微抿唇，指尖一松。

“嗖——”

箭矢破空，稳稳钉入靶心，尾羽轻颤。

赵鸾儿眨了眨眼，忍不住拍手叫好。

慕容隽并未因她的喝彩而分神，紧接着又从箭囊中抽出第二支、第三支箭。

弓弦接连震响，箭矢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无误地追随着第一支箭的轨迹，几乎首尾相连地钉入靶心，发出沉闷的“哆哆”声。

赵鸾儿看得目瞪口呆。

她知道他箭术好，但没想到好到这种程度。

这简直像是精密计算过的机器，稳定得可怕。

十箭射毕，靶心上只留下一个被反复穿透、边缘毛躁的孔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