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控制室如同巨兽的心脏，悬浮光屏环绕着中央的主控制台，上面闪烁着复杂的符文和数据流，冰冷的地砖反射着幽蓝的灯光。

沙什·卡文迪许站在控制室的一角，身后站着奥斯顿三人，他手中握着一把光子弓，弓弦紧绷，箭头绑着一枚TK19微型炸弹。他咽了口唾沫，又低声发问：“这真的能行吗？”

发觉他们被星盗欺骗，姜毅恒便提议炸了主控台，她解释TK19微型炸弹释放定向能量波，爆炸范围直径不超过10米，因此他们所处的位置绝对安全，反正几人拿不到主控制台密码，不如直接炸毁。TK19微型炸弹想要引爆必须达到一定的冲击力度。

弗农·范也进一步向他说明：“炸毁地上主控制台不会影响地下的虫族遗骸保存，按照联盟的星骸收容所建造标准，地下还有独立运行的控制台。”

原本姜毅恒是打算自己投掷炸弹的，但沙什·卡文迪许自告奋勇接下这活，说要让奥斯顿这几人看看北地第一弓箭手的厉害。

突然，姜毅恒他在身后发问：“要是这个方法成功了，这贡献分应该算是我个人的吧？”

沙什·卡文迪翻了个白眼：“……你这人怎么这么计较个人得失呢，这种思想很危险啊。”

“别墨迹了，开始吧。”克蕾雅催促。弗农·范也为大家建立了精神力防御罩，虽然在精神力干扰下他也不知道精神力防御罩是否能起效，但他尽可能地为团队出一份力。

好在沙什·卡文迪许虽然脑子靠不住，但北地第一弓箭手的名头还真不是吹的。他调整呼吸至逐渐平稳，眼神坚定如磐石，接着拉满弓弦，箭矢带着微型炸弹如闪电般射出，划破空气，带着强大的冲击力精准命中主控制台的中心。

瞬间，带着强大冲击力射中控制台的爆/炸物释放出炽白的光芒，能量波席卷控制台，金属碎片四溅，屏幕纷纷熄灭。小范围的爆炸不仅炸毁了控制台，也摧毁了控制台造成的笼罩空间的信号屏蔽场和精神力干扰网。

“成功了！”沙什·卡文迪许激动地呐喊。

姜毅恒调动精神力感受着周围的变化——

随着爆/炸余波消散，原本被屏蔽的信号突然畅通无阻，众人身上的通讯设备开始闪烁，延迟的信息“滴滴”声如潮水般奔涌而来，她甚至能感知到黑耀塔内四散的大量军校生们的精神呼唤。

弗农·范则是立即拿出通讯器给外界传递信息。

“太好了，算你小子还有点用。”克蕾雅激动地用手肘顶了下沙什·卡文迪许的胳膊。

从进入塔内久憋了一肚子火的沙什·卡文迪许总算扬眉吐气，得意洋洋地抬着下巴看着几人，骄傲地说：“不露一手你们不知道我的厉害，还当我是一名普通军校生呢？”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克蕾雅反讽道：“是没那么普通。”

在控制室爆/炸的余热及吵闹的氛围中，姜毅恒跨过控制台的废墟，推开隔壁玻璃房间的门。

里面果然不是莉莉·卡文迪许。但眼前景象让众人心头一惊——数十名军校生蜷缩在角落，眼神涣散，显然刚从精神力干扰中挣脱出来。他们衣衫凌乱，沾着污渍，有人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口，有人却已呈青灰色失去了生命体征。

门被打开的瞬间，光线射入，躺倒在地的军校生猛地抬头，他们的瞳孔因劫后余生而剧烈震颤。

他们还惊魂未定，见到奥斯顿的人来救援便互通着自己的遭遇——

“老天，有人来救援了！”

“太突然了，我们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关进了这个临时收容间，我们连求救信号都发不出去……”

“再迟一点就我们就会被传送到地下，永远和虫族尸体关在一起。”

“我们也差不多，本以为识破了星盗的伪装，谁知道被间谍带到了这里，他们按下操纵杆后我们就晕了过去。”

也有的人垂首不语，在为队友的死亡而低声啜泣。

沙什·卡文迪许也感到一阵后怕，如果他当时也被控制台的精神力干扰骗了，主动进入这个临时收容间，岂不是……

姜毅恒的目光扫过人群，突然定格在角落一个身影上——陆晖知，二军的副指挥。

“陆晖知！”弗农·范也顺着姜毅恒的视线看见了他，快步走近检查了陆晖知的精神力状态。还好，并没有受到严重的精神力损伤。

“好强的精神力干扰……”陆晖知支撑着墙壁站起身，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愤怒，随即转为警惕，“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控制台炸了，屏蔽与干扰均已解除。想来各校总部已收到信号，援军应该正在路上。”时间紧迫，弗农·范向他简短解释，随即转向其他军校生，“先转移，这里不安全。”

陆晖知微微颔首，迅速组织起身边军校生，引导他们撤离。

二军的学子流泪道：“副指挥，阿库死了，米歇尔和布里也死了，他们的尸体……”

看向角落蜷缩的数具二军学子的尸体，陆晖知用力闭了闭眼，喉间挤出嘶哑的声音命令道：“活着的人，先走！”

——————

解除信息屏蔽后，通讯器恢复正常，各队都联络起来，加上空间转移也解除，沙什·卡文迪许很快和莉莉会合，她倒是和沙什记忆中无二，身着衬衫长裤的便装。

[滴——发现目标。]

“停下！”听到自己腰间的警报声，陆晖知立刻停下，扑向墙边那个蜷缩的身影——是二军救援目标。

“二军命真好，刚上来就找到了救援目标。”沙什·卡文迪许嫉妒地嗤了一声。

地上坐着个穿着联盟研究所院白大褂的中年女人，她背靠墙壁蜷缩着，右侧胸口别着的铭牌已经被砸得变形，上面扭曲的“陈默”二字沾着暗红的血，左侧胸口插着半截断裂的圆锥状金属物。

陈默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怀里紧护的金属箱，左臂环抱着箱子，右手正颤抖着在箱壁按动密码。

“陈默！陈默！”陆晖知朝地上的女人呼喊，对方却仿佛没听到似的毫无回应，他感觉事情有些不妙。

“我们是联盟派来救你的，你安全了，别害怕。”姜毅恒走上前蹲下身，声音放轻。

不幸的是这位救援目标已经无力回天了，姜毅恒初步检查后冲大家摇摇头道：“她已经死亡了。”

陆晖知皱眉反驳：“怎么可能，她明明还在动！”

“星盗在她的身体里注射了虫族毒素。这种神经蚀刻虫释放的神经孢子毒素，侵入生物脑部后蚀刻记忆回路，形成‘行为回放’，中毒者死亡后，孢子会持续释放神经信号，驱动身体重复生前动作。恐怕星盗是为了得到她按下的密码而这么做的。”姜毅恒以前见多了星盗这种手段，因此一看便知。

支配者死者重复生前的动作的虫族毒素？！除了姜毅恒，在场的众人只是曾经在课堂上学到过，都没真正亲眼见识过，心中十分惊骇。

二军检查过后确认救援目标的确已死，气氛变得更加沉重。他们在第二分赛场出现了伤亡，救援分数还打了折，换谁心情都好不起来。

几人走近后才看清穿透她胸口的金属物是信息提取器，褴褛的白大褂后背破了个大洞，露出的皮肤上可见穿通胸口露出的另外半截信息提取器——星盗曾试图使用信息提取器刺穿她的胸膛来读取她的记忆，因她砍断信息提取器未能得逞后，才改为给她注射了虫族毒素。

陆晖知面露不忍，叹息一声命令队员：“既然这样，将救援目标带走，她手上这个箱子是联盟特供的防干扰数据箱，一起带走吧。”

弗农·范阻止：“这箱子已经没用了。你们看，她按的密码是‘3316K93’。这是联盟在黑武士星的紧急数据传输码以及数据自毁码。箱子屏幕闪烁的三角形符号，意为数据已存，载体可毁。”

也就是说，星盗想方设法得到了密码，却根本得不到箱子内的东西。

大家瞬间反应过来，陈默按密码，是她临死前凭借顽强的意志用最后一口气，把数据传输到联盟后毁掉箱子内的数据！

而她胸口那截断裂的提取器，断面平整——是她自己用刀砍断的，为了阻止星盗获取完整数据。

“咳咳——”陈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陆晖知刚要上前，陈默突然猛地抬头，散大的瞳孔直直盯着他，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肮脏的星盗……休想夺取数据……伟大的联盟万岁！”

说罢，她又重新低下头，开始新一轮按动箱子上的密码，指尖的血珠早已凝固在按键上，死去的躯壳不知疼痛，这是她生命最后的守护。她一遍遍地在几人面前重复着按密码以及高呼联盟万岁的循环，像台已经新被时代抛弃但仍停不下运作的旧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