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吵就行。”
他又道:“只不过我现在不是很想见他。”
师玄卿无语:“那不还是吵架了。”
姬长卿反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和他吵一架吗?”
“你们到底有什么方面的矛盾?”
姬长卿摇头,转移了话题:“今晚找个客栈住下吧,明日我带你去裁件衣裳。”
“直接去万旭楼呗,对了,为何突然想起来给我裁衣裳?”
师玄卿的衣裳都是顶好的料子制成的,每月都有纺织场将织好的衣服送到他府上,完全不用别人给。
他说:“我想…我好像还没送过你什么。”
“你能活着,能好好的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姬长卿惊讶地扭过头,看着身旁之人熙柔的笑颜,只觉得一切不顺心都被冲淡了。
他能感觉得到,师玄卿知道他现在十分感伤,并且在想尽一切办法让他知道,他是重要的、不可替代的、独一无二的。
是人,不是物。
是独立的个体,不是别人的附属。
*
第二日清晨,姬长卿带师玄卿来到自己家的店,经过一晚上调整的状态好了不少,并放话:“随便挑,不用给我省钱。”
师玄卿打趣:“瞧你说的,本来打算多花点的,你这么一说,反倒不好意思。”
“银子就是用来花的,万一我死了,银子还没花完怎么办?”他笑嘻嘻道。
气氛欢朗之际,他却看到了一个如今最不想面对之人。
颜辞镜正好带着蔺柯如挑衣服,与他二人碰面了。
姬长卿一愣,狐疑地看着师玄卿。
师玄卿那眼神仿佛在说:“看什么看,又不是我告诉他的。”
蔺柯如傻乎乎地打招呼:“仙尊好哦~仙尊今天真帅,嘿嘿嘿。你们也是来买衣裳的吗?”
他手中还拿着料子,高兴地指给他:“仙尊!这个料子好软好软的!你一定要买这个!!真的真的你摸摸!”
蔺柯如这般热忱,他也不好拂了他的面子,尴尬地笑着接过,夸道:“嗯,确实有眼光。 ”
“我最喜欢这个啦!仙尊喜欢什么呀。”蔺柯如笑容更甚。
姬长卿答:“今日不是我挑,是我旁边这个人要做衣裳。”
蔺柯如看向师玄卿,笑着打招呼:“哥哥好!我哥哥呢?”
“一会带你找他,好嘛~”师玄卿语调放软,从怀里掏出一个竹蜻蜓,在他眼前摇晃:“你想不想要这个呀~”
蔺柯如疯狂点头:“要要要!”
说着,想要上手去抢。
师玄卿像是早就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将那竹蜻蜓举得高高的,提起条件:“那你这一路要乖乖的,知道吗?不乖的话就不给你好玩的了。”
蔺柯如央求:“知道了,知道了!哥哥求你了,快给我嘛~嗯哼~”
师玄卿也不逗了,将那竹蜻蜓给他,转而对颜辞镜道:“明日我要带他走,若是有什么体己话,赶紧说完了。”
在一旁一言不发的颜辞镜终于开口:“好。”
姬长卿看着这一幕,没由来的心酸,他恍然发觉,二人之间除云雨外,最多的交流就是聊一些宗门之事和当今局势,这样温馨平淡的闲逛,好像从未有过。
真是太失败了。
*
裁完衣裳,姬长卿闷闷不乐。
师玄卿见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哀叹一声,问:“你又咋了?”
“我好像病了,若是我以前,是断然不会因为这种事伤怀许久的,我想…唯一能改变现状的是离开,我不想在这呆了,哪怕是自废修为,哪怕是横尸街头,我也想走,去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一辈子。”
“不报仇了?”师玄卿问。
他略带轻松地回:“那当然是得复完仇之后啊。”
“那颜辞镜…”
他决绝:“本就假意,不足挂齿。”
“好。”
“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他盯着师玄卿平淡如水的眼眸,问出了心底里积压的那个问题:“你之前不是挺赞成我和他在一起吗?怎么如今这么爽快?”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变。你的反应我看在眼里,你当时喜欢他,爱他,和他在一起时,你总是那么快乐,所以我同意;可你现在总是因为他的事情久久不能释怀,并且严重影响到了你的生活、你的心情,如果和他在一起的代价是要你受苦,那我就算是一个埋到中州,一个埋到荒漠,也在所不惜。从始至终,我是想让你开心,仅此而已。”
原来,只是想让他开心。
多纯粹啊。
师玄卿的手搭上他的肩膀:“游说我爹和护送蔺柯如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
“??”
师玄卿对着空气大喊:“我知道你在,赶紧出来吧。”
鹤微尘像鬼一样从木屋后走出。
姬长卿:“???”
不是,这他妈是跟踪吧?
果然,最爱的时候,连跟踪都可以是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