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她笑。
“啊，好的哦，红痕也很称你呢，是和哥哥一起来拍艺术照吗？拍摄主题难不成是妖怪？”她弯腰给我把配饰扣上去，我看到她胸前名牌上写的店长。
“……对哦。”我干笑。
可恶啊，怎么和妖怪过不去了。
“我们店不只做女孩子的妆造哦，哥哥如果也要换的我们也有男孩子穿的，”终于搞定了，她直起了身子，“不过你们俩兄妹长得真是好看，眼睛都很奇特漂亮，是可以拿来做宣传册的那种呢。”
“嗯，山间灵怪主题的吧。”
……那是什么啊。
我推开门走到外间，五条悟已经翻完册子了，坐在那边的椅子上听到声音转头看我。
我有点雀跃的走过去转了一圈:“是不是很好看！”
我照镜子的时候都在想不愧是我，真好看。
“……嗯。”他点头，眼神上下看了一圈，又点了一次头，“嗯。”
“比家里的衣服好看。”
我不满:“什么，我要你看的不是衣服，是我！衣服一看就比家里的好看啊，我在问你这样是不是比之前好看？”
他抿嘴，摆在膝盖上的手握紧，我听到他小小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憋住了，脸上泛出一点红。
“……没变化。”
我大怒，什么意思，费心穿这个衣服结果告诉我没变化！我要生气了！
他侧过头，憋了半天才冒出下一句:“你一直长这样啊。”
我不高兴:“那到底好不好看！”
他闭着眼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好看的意思。”
哼，我满意了，叉腰站在外面的镜子前转转。
我可真好看。
我看到镜子后的刚刚帮我穿衣服的店长捂着嘴在笑，抬头疑惑的看她。
店长笑眯眯地摆手。
我突然想起来要和五条悟说我后悔了的事，转头凑到他身边，戳戳还侧着脸不愿意看我的人:“对了，你总共挑了几套啊，我刚刚在里面穿衣服的时候有点后悔诶，因为感觉布料不是很好。”
他还是没回头看我，只是把头往我这边歪了点:“我知道啊，所以只要了你身上这件。”
我:？
我没问他怎么知道的，要么是见得多了看得出来要么就是单纯的六眼看出来的。
“那你挑的是什么？”
“是样式，这种店都是开了很久的，有专门制衣的可以定做，我挑样式然后要求他们用好的布料去做，”他迅速转头看了我一眼，把桌子上那本册子递给我，然后又转了回去，“这个是布料的册子。”
对哦。
想不到这家伙的社会经验比我多，可恶，输了啊！
我以为我们俩之中他才是更没见识的那个呢。
我翻了翻册子，里面果然是布料的介绍和价格。
“那你挑了几个样式啊，”我低头翻着册子随口问道。
“十七个吧。”他终于转过头不再看窗外。
我猛地抬头看他。
他疑惑地看我。
“……”我有点无言以对，“我会长高的啊，你买太多我不赶紧穿的话就会穿不下了。”
“那到时候再买新的不就行了。”他理所当然地说。
可恶的权贵！竟然想腐蚀我！
我点头:“也是哦。”
被腐蚀了。
唉，以前和师姐出去我们几乎都不去服饰店的，她只会带我去武器店看……她说自己的羽毛才是最好看的，什么都比不上。
是呢，羽衣还会随着身形一起变化，完全不用新衣。
大师兄倒是有给买过衣服，但是他不太会赚钱，在人间给我买了一套很贵的衣服结果穿了没几次就小了。
我也是第一次知道凡人的衣服不会随着主人的身形调整，再贵的衣服也不会，出了好看蔽体外没有任何功能。
“你也换一件。”我举手要来了另一个册子。
“好吧。”他凑过来一起看，快速的翻页。
“你真的有在看吗？”我后仰防止被他快速翻页刮到。
“有，”他停了下来，指着上面一个抬头对工作人员说，“我要这个。”
我低头一看，配色和我一样的蓝白色，都是白色到蓝色的渐变。
“你为什么要穿一样的，”我指了指旁边那个深蓝色的，“这个也好看啊。”
“不是要拍照吗，拍照穿一样的最好吧？”他说。
有道理。
我点点头。
然后乘他去换衣服的时候，我也狂翻册子给他选了十几个样式，再挑选布料同样要求定做送到五条家。
哼。
然后等他出来后狂夸一通:“比穿家里那些老土的好看多了！非常漂亮！像人偶娃娃一样可爱！”
店员跟着我一起夸:“看上去和俄罗斯娃娃一样可爱！完全就是天使！”
“是的！是天使下凡！”
钱在我挑完后就结过了，因为我也知道密码，所以五条悟几乎是拉着我冲出了店。
“等等等——这个不好跑啊！”我几乎是跳着出去的。
他猛的停下，红着脸回头看我:“谁让你一直、一直再说啊。”
“在夸你诶，”我说，“而且完全是出自真心，不要不好意思嘛。”
“就是这样真心的语气才可怕啊，”他别扭地说，“你这样说都不会不好意思么？”
我:“完全不会呢，因为就是很好看嘛，当然我说的是你本人，不是衣服，不要误会哦。”
五条悟:“……我知道了，你不要再说了。”
他别扭一会，然后小声说:“我刚刚也是这个意思。”
我:“听不到，大声一点！”
他鼓起双颊，眼睛微眯瞪我:“就是说你也很好看的意思！”
哼，我要听的就是这个。
“夸人的话就要直接说出口嘛，不要遮遮掩掩的，明明你听到也会开心，”我叉腰看着他，“不过我们没有测量数据诶，就这样走掉吗？”
他胸口起伏一会，才平静下来回答我:“家里有专门的制衣坊，那边有数据，我给了电话要他们联系那边拿数据。”
可恶的权贵家！
我掏出手机开始给裕和发消息，告诉他我们在街口等他，很快得到他的回复。
“话说，你花这么大一笔钱会被家里说吗？”我迟来的想到这个事，抬头问他。
“很多吗？”他思考一会，“这又不贵，还不到我零花钱的一半，而且，出任务也有钱拿的。” “多少？”我有点好奇。
“今天几个任务加起来应该能把那家店的衣服都买下来。”他说。
哦，那确实不算什么钱。
裕和冲到我们面前的时候还在气喘吁吁，抬起头看到我俩眼里几乎是实质性的在发光。
“哇！比刚刚那个更好看！更适合你们了！”他莫名其妙热血的握拳，“我的摄影之魂在熊熊燃烧！”
虽然看上去不靠谱，但是这家伙居然真的拍的还挺好看的。
他把照相机递给我，我和五条悟一个一个翻看。
我虽然不懂摄影，但是一张照片好不好看还是能看出来的。
我对着一张我的单人特写忍不住感慨:“我可真好看啊。”
五条悟瞥我一眼:“不要自恋。”
我:“这怎么算自恋，明明就是实话。”
裕和:“就是很好看啊！我才会一眼看上你们！”
五条悟无语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翻到了一张五条悟的中景:“哦哦，这个就是那个什么，神子的氛围吧！”
裕和:“对对对，就是我要的效果！我一看就知道他适合这个！”
五条悟:“闭嘴。”
除了大量我的单人照外，还有我们俩的合照，总得来说都挺好看的，连五条悟都没挑剔。
因为这里是有名的拍照地点，所以不远处就有专门洗照片的店。
我们看着他把储存卡抽出来交给店员。
“一共是多少钱呢？”我问。
“如果，如果愿意让我拿去参赛的话，不要钱的哦。”裕和不死心的说。
“不行哦，”我瑶瑶手指，“我们家很有钱的，这家伙也很值钱，照片是不能流出去的，要是被发现了会找到威胁你的，不论是我们家还是仇家哦。”
“难道是你们家是道上的吗……”裕和弱弱的说，整个人像个失去水分的植物，“那确实很危险……呜呜……”
“啧，”五条悟皱眉，“你一直想拿去参赛是因为缺钱吧？那种赛事能给你多少钱啊。”
“18万日元呢！能解决我半年房租了呜呜最起码不会被赶出去了。”裕和擦擦眼泪。
我沉默，我的金钱观跟着五条悟走，已经完全不知道这个是多还是少了。
但是今天下午花的钱绝对比这个数多了去了。
“才18万而已，”五条悟说，“而且还是头名才有吧？你能不能拿到都说不定。”
“说的也是……”裕和神情低落，但是马上振奋起来，“但是我对你们的脸有信心！不管怎么说，绝对都会有名次的！”
这家伙。
五条悟叹了口气:“我的意思是，我可以给你18万，就当做你今天帮我们拍照的费用了。”
“诶？！可是我的时薪没有那么贵……就算加上耗材也——”
“你的卡号报给我。”
裕和犹犹豫豫的说了一串数字，然后呈现了一种强压着兴奋的状态:“真的给我吗？！我能拿到这么多吗？！”
“就当是我今天玩的开心所以发善心的原因吧。”五条悟拿起我脖子挂着的手机，按键拨号安排人给他汇款。
“谢谢你，”裕和一把抓住他打完电话的手，满脸感动，“原来真的有天使下凡。”
五条悟:“恶。”
他连忙甩开了手，退到了我后面。
我转头看他，忍不住想笑。
“你笑什么？”
“善良的五条悟大人~”我揶揄道。
“他拍的确实不错，拿去参赛说不定真的能拿到奖，再加上时薪，这是他应得的。”他说。
“可是你也说了说不定嘛，”我看了眼那边开心的在原地蹦的人，“而且如果不让他拍的话他甚至都无法拿照片去参赛吧，我知道你一开始想拒绝的哦。”
“但是我最后也同意了。”
“因为你也想和我一起拍照留念嘛！”
他不置可否地哼了声。
“所以加上风险承担的问题，他有拿到这个钱的资格。”五条悟眼睛里也带着笑意看我:“毕竟我们家是道上混的嘛，被人发现他也会有危险。”
所以最好的方法其实是最开始就拒绝，这样五条悟的照片就不会流落出去，裕和也不会被意外找上门。
“至于我的照片么，”五条悟眨眨眼，“这个不用担心，从我频繁出任务开始，黑市里应该早就有不怕死的人拍了。”
“咦，避开六眼拍的吗？”
“摄像头吧，这种东西又不是我能隔着网络发现的。”
“所以其实根本没关系是吧？”
他移开目光。
我哼哼了一声，反正是他付的钱。
照片洗的很快，一会儿店员就把一包装在信封里的照片递给了裕和，裕和接过后转手给了我。
“那我就告辞啦！”
“稍等，”五条悟叫住他，“你收到银行的汇款短信了吗？”
裕和挠挠头，打开手机看:“还没有诶，哈哈。”
这家伙，都没收到钱就要走，不怕我俩是骗他的吗……
“裕和先生是做什么工作的呢？”我问。
“啊，我吗？我在当销售啦，不过因为没什么业绩说不定快被炒了呢。”裕和指了指自己，“因为我确实不太擅长和人交流嘛。”
……啊，为什么能一脸笑意说出这种话。
不过对自己的评价确实没错，总是会让人觉得他不靠谱而不相信他，所以卖不出去东西也是正常的。
“那有没有考虑去报社当摄影师呢？”我从相片里找出那张他刚刚拍完就迫不及待要给我看并说出这是他拍的最好的一张的照片，把这个递给他，“我可以让你使用这个哦。”
“呜哇，”他握住照片，眼泪又要冒出来，“真的吗？我真的会拿去投稿哦，如果过了我估计真的要辞职去当摄影师了——比起销售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拍人像啊！”
五条悟把那张照片在他依依不舍的目光里抽了回来。
“这个是我们付了钱的，不可以给你，但是你可以自己修好后拿去洗再去投，毕竟你的储存卡里还有对吧？但是其他的都要删掉，”他比了个割脖子的手势，“被我家发现了你知道后果。”
裕和疯狂点头。
他的手机发出收到信息的声音，他打开一看，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嘿嘿，钱收到了诶！”
真的是个笨蛋人类。
我拉拉五条悟:“那我们走了，如果以后还有拍照需求会找你的，希望下次见面你能在做你喜欢的工作。”
裕和大力地挥手。
我又把旅游册子找出来翻，上面介绍了这附近就有几个景点，现在刚好没事可以去逛一下。
五条悟还在看那张照片。
“真的很像妖怪。”
“什么？”我抬头看他。
“你看。”他把照片展示给我看。
不知道裕和是怎么拍出这个效果的，整张照片色调昏暗，照片里的我站在阴影下，只有一双眸子亮亮的，怎么看都像灵异生物。
“哦。”我又低下头。
我已经对妖怪这个词脱敏了。
“你是鸟妖吧？姑获鸟、以津真天还是夜雀？”
我:。
“都不是——你为什么觉得我是鸟妖啊。”
“因为你喜欢小鸟，”他说，“召来的也是鸟，还能和鸟说话，甚至——”
他拉了拉我的衣摆:“你选的花纹也是鸟的。”
“我喜欢鸟，我就不能是猫吗？”我翻白眼，“猫喜欢吃鸟不行吗？而且我不是妖怪！”
都把我带偏了。
“而且不管什么动物我都可以说话，只是鸟更方便而已。”
“你眨眼了。”
可恶！明明就是真话！
“说起来，你答应我的一天五个问题我还没问呢。”五条悟说。
……这个可恶的家伙！
我冷笑:“你问。”
“你是鸟妖怪吗？”
“我不是妖怪。”
“那你们神社的宫司是妖怪吗？”
“她也不是。”
“哦，”他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那你们是同一种妖怪吗？”
“……你为什么和妖怪过不去了啊，不算是。”
“不算是？不算是妖怪，但是是同一种？”
我没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我已经答过了就不会再说。
“所以你来我家，是想偷走我吗？”
“我为什么要偷走你……不，我不是姑获鸟，我说了我不是妖怪！”
我说到一半想起了在神社学到的知识，想起了姑获鸟的故事。
这个家伙似乎认定了我是妖怪。
“最后一个问题。”
我把册子塞在怀里揣手看他，看看他还能问出什么东西。
“你喜欢吃那个吗？”
咦？
我转头看向他指的地方，是一家卖手作面包的店，门口的桌子上摆了用饼干夹着的糖。
“……我不知道，”我到着旁边的牌子上写了牛轧糖的字样，“我没有吃过。”
“好，那我们去尝尝吧。”五条悟说。
我们走过去，店门口站了个举着试吃盘子的店员小姐。
她看到我们把盘子放低，弯着腰说:“这是我们店里的新品哦，是海盐味的饼干夹牛轧糖！很受欢迎呢，小朋友要尝尝看吗？”
我点点头，她就直接塞两包颜色不一样的给我。
绿色的应该是抹茶，五条悟拿了白色的那个，他不是很喜欢带点苦味的抹茶。
我咬了一口，咸甜混在一起，脆脆的苏打饼和带着奶香有嚼劲的糖，口感居然意外的不错。
五条悟吃完了，转头看我:“你喜欢吗？”
我迟疑:“还可以？味道还不错。”
于是他走进店里买了两袋出来，递给了我一袋。
我的这袋是饼干牛轧糖，两种口味混合的，他的那袋就是牛轧糖，没有饼干。
他看到我在看他的袋子，打开来问我:“你要吃吗？”
“不要，”我摇头，“单吃糖好腻。”
“我觉得饼干不好吃，”他自己掏了一个拿出来吃，“糖还可以。”
哼，纯甜党，迟早得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