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名为“布加拉提”的男人在探了母亲的脉搏后对我摇摇头。
“很抱歉,你母亲……已经死了。”
妈妈死了。
我还记得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对我说了什么,她还摸摸我的头说让我晚上早点回,她说会给我带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她就这么死了。
她才三十多岁,我还等着她从悲伤里走出来的那一天呢。
但是她死了。
眼前一阵阵发黑,我的精神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2.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
梦里回到了小时候,我还是那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
爸爸妈妈也还在我的身边。
那是一个静谧的午后,暖暖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我们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启程意大利。
我什么都舍不得,这也要带上,那也要带上。
妈妈说什么东西等到了意大利都可以再买,但是我偏不。
因为我是个很念旧的人。
床头一直陪我睡到大的草莓小熊要带走,从小一直坚持写的一本本日记也要带走,恨不能把院子里开得正盛的蔷薇花也连根拔走。
爸爸妈妈哭笑不得。
我们上了车,看着渐渐变小的房子,我在心里默默和生活了十年的家告别。
我满心欢喜跟着父母登上去意大利的飞机。
在飞机上,我安心睡着了。
再次醒来,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天花板以及悬挂的输液瓶,耳边是心电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布加拉提在看到我醒来之后长舒一口气。
“你终于醒了。”
他说我足足昏迷了七天。
“是吗。”
我的声音很嘶哑,反应很平淡。
“你妈妈的后事我都帮你处理好了,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好好修养身体。”
他为我掖好被角。
“谢谢。”
我很想对他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但是现在的我根本笑不出来。
我也很想哭,但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哭了。
我和布加拉提之间陷入了沉默。
护士打开房门:“布加拉提先生,有您的电话。”
“我出去接个电话,你好好休息。”
我没有回答。
布加拉提走之前摸了摸我的头,随后带上病房的门,和护士来到电话旁,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熟悉的男声。
“喂,是布加拉提吗?我是福葛。”
……
3.
布加拉提今天又给我带了我以前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虽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爱吃草莓蛋糕的。
“想吃吗?”
我依然摇摇头。
“布加拉提,你说我以后该怎样一个人活下去呢?”
我看着窗台那里随风飘摇的波斯菊,声音里透着无尽的迷茫。
在医院的这些天,我根本没有任何食欲,并且夜夜噩梦缠身。
梦里反复循环母亲死的那晚我和她受到的伤害。
我根本无法忘记那时的绝望和恐惧。
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躺在床上盯着窗外发呆。
每天阳光都会照进病房,但我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布加拉提将草莓蛋糕放在桌上,叹了口气,随后缓缓开口:“其实在遇到你之前,我的父亲刚去世不久。”
我看向他。
“我的父亲是一位渔夫,他虽然不擅长与他人来往,但他对家人的爱却是专心一意。”
回忆起童年,布加拉提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低垂的目光里浸满了温柔。
“我的母亲是一位非常温柔有趣的女性,我很喜欢和她聊天,我每天最期待的事情就是母亲在睡前念故事给我听。”
“但在我七岁时,我的父母离婚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为什么离婚,但我尊重他们的选择。”
说到这里,布加拉提的表情里是难以掩饰的遗憾。
“我选择了父亲,正如我感知的那样,母亲在两年后与其他男人再婚了。”
“而我的父亲……他被卷入了一场du品买卖事件而身受重伤,在前不久因为后遗症而过世了。”
“若莎。”
他轻轻呼唤我的名字。
“已经结束的生命,是无法挽回的。”
“我们所能做的,只有积极直面接下来的人生。”
“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吃饭,以及快乐地活下去。”
我对上布加拉提那双如大海般湛蓝的眼睛,突然感觉眼睛有些酸涩。
于是我别过头去,把一切埋在心底的情绪都哭了出来。
“好好哭一场吧。”
4.
那天之后,我开始进食,身体也在慢慢恢复。
脖颈处的绷带被一圈圈解开,医生却渐渐皱起眉头。
医生叫来布加拉提并拿了一个镜子给我。
镜子里的我瘦得脱相,被刀扎的伤口已经愈合,但原来的伤口处长出了一个栩栩如生的蔷薇花纹身。
“若莎,你这里有不舒服的感觉吗?”
我摇摇头。
医生给我又做了一遍全身检查,结果显示我身体除了有些虚弱外没有任何问题。
医生在交代了一些事情之后说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在做完检查的下午,布加拉提领着一个我没想到的人来见我。
来人至少一米九,穿着一身白色的风衣,帽子下是一张散发着无敌气质的脸。
我曾在母亲工作的公司碰见过他几次。
“……空条先生?”
我凭着印象喊出这个称呼。
男人微微颔首。
布加拉提在一旁解释:“空条先生前几天就联系到我,他刚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就从日本坐飞机赶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