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周围虽然没有人家,但养鸡养猪的棚子倒是不少,踩鸡食闻臭味,两人站在寺庙外面面相觑好一阵才做好心理准备。
走进黯淡无光的寺庙,静得骇人,尤其看见地上散着一堆形似动物的碎白骨,两人前后尖叫着原路跑出。
心有余悸不敢再进去,跑几步又出一身汗,黏糊糊的难受,两人站在原地各自凉快了好一会儿。叶星澜正打算和导师沟通多添几名同学帮忙,突然弹出一串陌生号码来电。
“喂?”
“你把朋友拉黑了?”
叶星澜怔住半秒,再准备开口的时候,扬声孔已然传来“嘟——”声。
“脾气比我还大?”她嘟哝一嘴,点开微信的时候才发现半小时前的消息还在转圈圈,原来是村子里信号不好,电话被迫中断。
没信号又没人帮忙,叶星澜干脆回头喊学弟一起回宾馆。
在宾馆里,叶星澜把村里落后的情况讲明,导师很快就答应给他们两个增援,但最快也得明天。
晚上的时候,叶星澜和学弟出门觅食,在不热闹的街上来回走了几圈发现只有一家不正宗的麻辣烫店比较合两人口味。
吃了几口麻辣烫,额头又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叶星澜只好拿出手机玩,黑色头像发来消息:
【吃饭了吗?】
她想起自己把人电话拉黑被发现又被挑明,不禁尴尬起来,想着对普通朋友也不该这样冷漠,她随手拍了张照片,碰巧把对面学弟的手也拍进去了,她不以为意,直接就发出去了。
【刘文祥买的。】
三分钟后。
【嗯。】
对面更冷漠。叶星澜把手机屏幕摁灭,专心吃起饭来。
叶星澜是眼大肚皮小,碗里还有一半就开始喊饱,正想着要怎么消化时,白色桌面突然覆上一层轮廓清晰的灰影,她顺势抬头,对上男人那双锐利深邃的目光,不禁脊背发凉,下意识道:“你查我定位了?”
男人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扯开旁边的椅子,平静道:“就算是警察也不能私自使用公安系统查询公民个人信息,这是违规操作。因为打你电话不通,所以问了阿姨你的位置。”
叶星澜慢慢点头,又问他:“那你找我有事?”
男人坐下,瞅了眼她,又瞅了眼斜对面盯着两人的男生,“作为朋友,当然有必要定期见面,保持关系。”
叶星澜蹙了蹙眉头,觉得他挺莫名其妙的,但这并不妨碍她因为他的出现变得开心了一些,可能是地处偏僻,有一个特警会稍微安全点。
总之,她收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捏着筷子,平常说:“下午在山里信号不好,不是故意挂电话的。”
“好。我前段时间工作比较忙,所以疏忽了和你的交流。”男人的眉眼似乎有一瞬的舒缓,从她脸上移开目光,看向学弟,伸出宽大的掌心:“你好,刘同学。”
也许是他身形高大,板着的脸太具威慑力,学弟颤颤巍巍地伸手虚握了握,小声道:“你好。”待两人贴了一瞬的掌心分开后,学弟又说,“但是我不姓刘。”
叶星澜也对男人投以不解目光:“你干嘛乱给人取名字?他姓张。”
“刘文祥,不是他吗?”他不紧不慢地拿出手机,点开对话框,推到她手边,“你说的,‘刘文祥买的’。”说罢,他又抬头看了眼茫然的男生。
年纪差七岁,代沟果然不是一点点。
叶星澜阖上眼皮翻了个白眼,睁开眼盯住他,咬牙切齿道:“大哥,是这家店叫‘刘文祥麻辣烫’,不是他叫‘刘文祥’!”
话落,学弟立刻明白其中误会,捂着嘴大笑几声,又见男人脸色不太好看,低头收起笑容。
闹了笑话的男人的嘴角隐隐抽搐,半晌后冷声道:“我去外面透透气。”
男人走后,学弟一脸八卦地问:“学姐,这是你男朋友?”
“朋友,普通朋友。”叶星澜头摇得比墙上的电风扇还快,扯了扯唇角,“刚才不好意思啊。”
学弟忙摆手,表示不介意。
等她出来后,不信邪地抬头看了眼,发现店面的门头灯确实不亮,玻璃门上的店名也因为时间过长而掉漆,得凑近仔细瞧才知道这家店的名字。
可她还是忍不住笑意,往外走准备找他时,发现他坐在马路对面高两级的台阶上。
昏黄的路灯下,静谧温柔的光在他半侧的脸颊上流淌着,宽阔的肩头时不时下压,一双手交叠一瞬又分开,往下放。一只和他一样穿黑衣的小猫坐在他的脚边,讨好似的去蹭男人修长的手指,又仰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去叼男人指尖的食物。
远离喧嚣市区,晚风都安静许多,吹拂着男人头顶的碎发,路灯投下的光晕刚好将温馨动人的一幕笼罩着。像一幅画,赏心悦目。
叶星澜不觉露出微笑,三步并作两步往马路对面跑。
卧在男人脚边的猫因为庞然大物的到来迅速跳到男人身后,又在男人起身迎接时彻底跑开。
叶星澜不满地撅了撅嘴,但和男人对视的瞬间还是止不住眼里的笑意,她问他:“你没事的话不用留在这里,快回家吧。”
男人的五官动了动,在她即将转身时,快速道:“我今天下午开始休假,刚好有个战友就住在这附近,我在这里玩几天。”
叶星澜一下就听出来他在扯谎,但挑明就太尴尬了,她装作明白地点点头,“哦。那你今晚住哪儿?”
“你住哪儿?”
男人跟在她身后,叶星澜指了指不远的宾馆,“这方圆十几里只有一家宾馆。”
“嗯,住别人家不太方便,我跟你过去看看。”
叶星澜当他是在说她,不以为然。直到他站在宾馆门口,一本正经地问女老板还有没有房间,叶星澜才反应过来他此行别有目的。
“店里唯二的两张大床房都有人了。”女老板侧头看向叶星澜和学弟,又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其他房间的床太小,不够你睡的。”
穆随一点也不挑,直言有床就能睡,女老板闻言立刻给了他一把钥匙。
叶星澜忙上前挡住他欲要扫码付钱的动作,“你不睡你战友家吗?”
可他只是笑了笑,把她从身前拉开,一边低头输密码一边道:“不太方便。”
叶星澜暗道不妙,这荒郊野外又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他来强的,男女力量悬殊,她上哪儿求助去。
脑中灵光一闪,她走到旁边的小店买了副纸牌,把穆随和学弟拉来桌边,又找来一壶浓茶,严肃且不容置疑道:“斗地主都会吧,打一百局就结束。”
一局最少也要三五分钟,一百局怎么也得五六个小时,夏天天亮得早,这里的村民又都习惯早起干农活,等天亮人多了,她自然就安全了。
叶星澜心里的算盘打得好,万万没算到她联手学弟机关算尽一晚上都没从穆随手里赢下几局。哪怕他拿一手烂牌,最后都能反败为胜。只因她和学弟毫无默契可言,两人时不时因为大过“战友”的牌才输掉牌局,吹眉牌瞪眼叹气跺脚。
游戏体验极为糟糕,才过凌晨一点,学弟就不肯再玩了,甩手回房间。
剩下两人大眼瞪小眼,叶星澜正苦恼时,坐在对面的男人像是知道她的担心,起身从长裤口袋里拿出钥匙,沉稳道:“我不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你放心回去睡觉吧,把门关好,有问题可以随时找我。”
叶星澜尬声笑了笑,但溜走的动作极快。